第三四一章(第1/3 頁)
這句話就像是一句束縛的言靈, 蘊含著溫暖的關切,以及某些促使人成長的殘酷而真實的動力。
為什麼不能去?
——因為太弱了,所以無法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為什麼會有危險?
——因為真正的親人就在這裡, 是任誰都斬不斷的、世界所認可的、血脈與靈魂的關係。
說出那句話的齊木楠雄在那個年紀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 即使現在的花音也不得而知。為什麼非人類的重力少年會有一個人類的妹妹?中原中也這個“人”的肉身的妹妹確實是齊木花音沒錯, 但是真正的中原中也只是一個異能的安全裝置, 只是一個人格罷了。
那麼,少女在用水鏡占卜時又看到了多少呢?
占卜, 便是詢問世界。世界所認可的, 到底是隻有身體血緣的關係, 還是有著別的關係呢?
對方不是純粹的人類。
那是自己唯一的“親哥哥”。
也就是說, 自己也不會是什麼純粹的人類——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便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身份的構成也沒有那麼簡單……這回事兒吧。
坐在車後座的沙發上, 以手撐臉的少女一邊觀望著橫濱的街景,一邊回想著一些答案呼之欲出早就清晰明瞭的東西。
那略帶無奈的低沉微啞輕笑著的嗓音似乎還在耳邊鼓吹著內心深處,逐漸灼熱。
是偶然多餘的房子還是一直在為“普通人類妹妹”準備著的、希望對方來到這裡後能有遮風擋雨之處的呢?
或許多了個所謂的“妹妹”對於中原中也而言一直都是一言難盡的突發狀況, 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人類的青年到底糾結過多少次身份的定位不得而知, 但最終還是默默的接納了這個女孩兒的存在。森鷗外是他宣誓效忠的首領, 卻為了“妹妹”的一些任『性』小設定,而選擇了緘默。
即使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隱瞞,卻也等同於某種意義上的背叛。
花音看得清楚,所以對中原中也說過就算把她的身份說出去也沒關係的話。但是很明顯,上次帶著愛麗絲來到自己面前的港黑首領並不知情。
而且,偶爾看這位哥哥糾結著本質物種問題的樣子也很有趣啊。
“主上,要到了。”
副駕駛座上的燭臺切光忠回首提醒道。
即使已經猜到對方給的住處可能是早就為自己準備的,可是在看到那座和式宅院時,內心還是不可避免的被一種來自血脈親情的溫暖燙到軟化,幸福得像是被咕嚕嚕的溫泉浸沒,連眼底都落了金子融化成水般抽絲流淌熠熠生輝的星河。
負責駕駛的加州清光將車子穩穩的停在了宅院門口。
橫濱市鶴見區的居民區。周圍有和宅也有普通的現代民宅,或者小巧精緻的兩三層別墅。
總而言之,就是……普通。
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簡直不敢相信這裡會是個惡名昭彰的黑手黨幹部住的地方。
不過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現在要住進來的也是另一個著名義大利黑手黨家族——傑索家族名義上的二把手,實際上的掌權者。
燭臺切開啟車門,花音提著裙襬走下了車,站在宅子前定定的看了一會兒。
她買過很多房子。
但是很多房子都變成了。
這裡也會成為新的“天守閣”,但是,在那之前,這裡更是個——“家”。
……
是期待著的啊。
心臟跳動的頻率提醒著少女這一事實。
哪怕再怎麼將刀劍們視為兄長,一旦意識到和自己完全算得上同類的血親是存在的、對方甚至還接納了自己、貼心的為自己準備了喜歡的和式宅子,那種被家庭感環繞、被家人關心著的幸福與快樂就遏制不住的湧了上來。
這是刀劍付喪神們無法取代的部分。
是能夠填補流淌在血管中的血『液』的孤獨的唯一解。
——為什麼有些家庭即使支離破碎,受到傷害的彼此還是割捨不下呢?
——因為他們身上流著的血,就是你存在的證明。
——你無法否定他們,正如你無法否決自己的存在是正確的。
少女藍『色』的眼睛在三月的陽光下閃爍著晶亮的碎光。
就像是盼望著歸家的孩子,迫不及待的——在外人看來尚且從容地——拿出鑰匙推開了家門。
“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