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七章(第1/3 頁)
中島敦無法移開視線。
他本能的、懼怕著死亡的虎在內心咆哮著, 全身顫慄著想要逃離對方的注視, 靈魂卻讓他動彈不得。
想要就這樣看著對方。
不知緣由——僅僅只是能夠看到對方, 彷彿就是一種救贖。
靈魂的深處在嘶嚎著某種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沉痛感情, 悲傷的,欣喜的,愧疚的, 渴望的, 懼怕的……
摻和在一起,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麼, 也感受不到空氣的溫度與周遭的變化。
那雙灼燒著業火的藍『色』眸子的主人亦是如此。
憤怒——
憤怒的燥火從心底升騰——
做出那副無辜的、像是遺忘了一切也要用靈魂來道歉的姿態是怎樣啊!
……你在妄想些什麼啊?!
……你憑什麼妄想發生在我身上的奇蹟啊!!!
……那副被救贖了的模樣是怎樣回事兒啊!!!
——你也配嗎。
我能站在這裡, 我能活下來, 我能成為如今的我,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不要一副很熟的樣子啊!
膽小鬼。
庸人。
……叛徒!
只是什麼都做不到而已?
那麼如今又何必擺出這樣的姿態來啊?!
能夠聆聽萬物的、聰明到幾乎是怪物的審神者, 怎麼可能讀不出對方靈魂之中拼命啜泣著道歉的、狼狽慟哭的心音呢?
矛盾的、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太過沉重糾結複雜的悔恨。
——所以就遺忘了嗎?
……
無論何時,都是個膽小鬼啊。
膽小鬼。
礙眼的、膽小鬼。
——別出現在我眼前。
——給我消失。
——滾啊!
厭惡如黑泥般翻湧, 理智灼燒消卻。
“花音……!”
她聽不到。
她一步步走向呆愣在原地靜默流淚的中島敦。
她周身的殺意卷攜著鋒銳的劍氣, 像是一個無形的絞殺場, 凡是想要靠近阻止她的人都會被切開皮肉。
她腳下的地板也不例外。
剛剛的地板斷裂並不是單純的掰裂,而是她差點兒直接襲向中島敦的殺意被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掃在地板上,直接將這份殺意所過之處的地面碾碎成了粉塵。
而今, 被少年那副姿態刺激到難以控制的殺意終究還是滲出全身, 數年來不願傷害他人的習慣只能使這份殺意化為了一個不容人近身的絞殺領域——在她被怒火侵蝕理智情況下, 她走過的地面像是被破冰船懟開的冰面,斷裂的冰層落入深海,而地板的鋼筋水泥卻因為人類視覺的限度,看起來像是憑空消失了那般。
她毫無所覺的走在地板平面的空氣上,如履平地。
像是一臺鎖定了目標、進入了攻擊狀態的殺戮機器。
下一刻——在有誰反應過來少女這邊無法勸阻就從敦少年那邊下手、想要把中島敦拉開之前——少女瞬間移動似的出現在了中島敦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像是拎起一件垃圾一樣,將還在流淚的人虎少年狠狠地摜向了武裝偵探社剛剛修理好的木框玻璃窗!
本就處於一種精神上的窒息狀態,身體上的劇痛與失重讓中島敦眼前一黑,最終在砸穿了對面街道上的建築物時,暈死了過去。
“敦——!”
“喂,這到底是……”
“別靠近她!”
暫時失去了目標的少女就那樣安靜的站在剛剛落腳時造成的失去了直徑半米左右地板的空氣上。
——一個溫暖而粘稠的懷抱。
有什麼遮住了她的雙眼。
黑暗。
黑暗中是血的味道。
是熟悉的擁抱的味道。
是誰……是什麼?
“咳……抱qi……唔。”
抱歉嗎?
為什麼道歉?
為什麼只說了一半?
說到底,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五感逐漸回籠。
“太宰……太宰治!”
是……
粘稠的『液』體從遮蔽自己視線的某物上溢位,滑落臉頰,潤過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