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香記(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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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挽夏哄人的法子便是給風荷讀話本。

&esp;&esp;她有意學著勾欄瓦舍裡說書先生的模樣和腔調，甚至還尋了木鎮紙來做醒木，一言一語慷慨激昂，聲情並茂。但她唸的卻是一些書生小姐情情愛愛的話本，聽著便很滑稽好笑。

&esp;&esp;風荷難得臉上有了些笑意，挽夏便更歡喜了。

&esp;&esp;還是要哄的嘛，她心道：雖然挽月聰明，但還是我更懂女郎一些。

&esp;&esp;這廂才念過幾頁紙，陳阿嬤便把飯做好了。

&esp;&esp;飯桌上，陳阿嬤忽然想起一樁事來。“挽夏，前兒你和女郎去了醫館，有個男人來家裡敲門，說是你爹託他來告訴你一聲，讓你在六月底務必要回家一趟。我這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險些要忘了。”

&esp;&esp;挽夏聽見“爹”這個字，眉眼耷拉下來，怏怏地說了聲“哦”。

&esp;&esp;“可還說了別的？”

&esp;&esp;“只說讓你回家，旁的沒有了。”

&esp;&esp;回家……她出來了整叄年，這還是第一次叫她回家呢。

&esp;&esp;挽夏神色冷淡，心裡忖度著家裡是不是又缺銀子了，叫她拿銀子出來呢。

&esp;&esp;“挽夏。”

&esp;&esp;風荷察覺到她的失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對著身旁的關遙道：“師父，我們僱輛馬車送挽夏回去吧，她家離得遠，要走一日呢。”

&esp;&esp;“嗯。”

&esp;&esp;關遙自然沒有意見，挽夏卻連聲拒絕：“不用的女郎，單單僱一輛車太浪費了，平日裡都有去城郊的牛車的，我坐那個便好了。”

&esp;&esp;挽夏的家在城郊的一個小村子裡，離這兒叄四十里遠，牛車要走差不多兩個時辰。

&esp;&esp;“真的用不了多久的，女郎。”

&esp;&esp;見她堅持，風荷便也點點頭，“若家裡有事，多待幾日也是可以的。”

&esp;&esp;挽夏才不願在家裡多留，笑道：“我家能有什麼事呀，女郎且寬心，最多隔一日我便回來了。”

&esp;&esp;晚飯之後，叄個姑娘又一起看起了話本子，是前些日子看過的那本《瑞香記》。

&esp;&esp;第一冊已經讀完了，前幾日挽月又去書局買了第二冊回來。

&esp;&esp;第二冊的故事情節陡然曲折了許多，書生遠赴京城趕考，只給鶯鶯留下一句“等我回來”的承諾，而殺手則一直陪在鶯鶯身邊，伴她春與冬，風和雪。

&esp;&esp;鶯鶯陷入險境時，殺手以血肉之軀將戀人護在身下，在性命垂危之際，他只說：“小姑娘，我們一起種的瑞香，大約明年春天就能開花了，你可以想我到明年春天，待花開後，便不要再記得我了。”

&esp;&esp;看了那句“想我到明年春天”，挽夏的一雙杏眼淚汪汪的。

&esp;&esp;“我原本是更喜歡那書生一些的，但是現在覺得這個殺手也很好，只可憐了鶯鶯，若想與他長相廝守，便只能離了父母兄姊，為何不能兩全呢？”

&esp;&esp;風荷並沒有她這樣深的感觸，她只想知道殺手的命最後救回來沒有。

&esp;&esp;“挽夏，你不要傷心了，挽月，你接著讀。”

&esp;&esp;在寫到那日殺手重傷昏迷以後，作者將畫面一轉，來到第二年陽春日，京中盛況空前，新科狀元鬢邊簪花，跨馬遊街，好不風光。

&esp;&esp;高中狀元的，正是先前與鶯鶯許下承諾的書生。

&esp;&esp;唸到這兒，挽夏復又歡喜起來。“其實我還是更喜歡書生一些，這下好了，金榜題名，接下來便該是叄書六禮，迎娶鶯鶯為妻啦！”

&esp;&esp;挽月鄙夷地看了一眼這叄心二意的姑娘，翻了一頁紙，接著念下去。

&esp;&esp;狀元郎回到家鄉，第一件事便是去鶯鶯家中提親，彼時鶯鶯正在給一株新栽的瑞香澆水，聽見書生訴盡衷情，她笑了笑，說：“待明年春日，這株瑞香花開了，我便嫁與你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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