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無用之用,徹底無用(第2/6 頁)
就到。”
李曉悅興奮地看著那雋,那雋無法,她立刻開啟手機,開始搜尋電商平臺上睡袋的相關店家。
兩天以後,睡袋送到。沈磊下山來,幫他們把行李寄存到老柯家。三人帶著睡袋和簡單的衣物,爬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沈磊的山居。那雋很久沒有健身了,體能下滑,李曉悅也從未爬過這麼高的山,兩人都爬得氣喘吁吁,只有沈磊腳步輕快,如履平地。越往上爬,李曉悅覺得空氣越冷冽清新。到達的時候已是黃昏,即將落山的太陽竭盡餘力射下萬道金光,半邊天空被染得通紅,遠遠的群鳥在此背景下飛過,幻化為點點符號。它們飛過之後,太陽已往山那邊沉,一層薄薄的霧氣隨著暮色緩緩升起,不動聲色地將群山一點點吞沒。一輪細細的彎月在西邊淡淡懸著。
李曉悅站在小院眺望著整座大山。其實這樣的景色在平地也能看到,但在這高處看,便會有遺世獨立的廣漠感,令人感嘆天地之大,個體之渺小。沈磊看著她安靜的背影,知道她也像當初剛來的自己一樣,被這樣壯麗的景色震懾住了。
李曉悅回頭看著他,道:“我好像夢裡來過這裡。”
沈磊走到她身邊,並肩而立,道:“如果你起得來的話,早晨的雲海才叫美呢。”
李曉悅道:“我定個鬧鐘,幾點?”沈磊看她不像開玩笑:“五點半。”
天黑,沈磊取出一支蠟燭,點燃它,在木桌上的一隻缺了角的瓷碗裡滴下幾滴燭淚,再將蠟燭粘上去。三人在燭光下吃沈磊用大灶燜出來的飯,還有沈磊親手炒的幾個小菜,土豆燒乾豆角、涼拌木耳、雞蛋湯。那雋吃著,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你真的就這樣在這裡過了十個月?”
沈磊道:“是。” 那雋嘆:“何苦?”
沈磊笑:“並不覺得苦。”那雋道:“孤獨怎麼辦?”
沈磊回憶著自己的確曾有過孤獨到在虛空中出幻覺的情景,他本想承認,本想告訴那雋,覺得孤獨了,就到山下的村子裡去找人聊天,何況就所經歷過的此地的夏秋兩季而言,他不孤獨,這大山裡花草蟲樹果種類繁多,熱鬧得很。而且走著走著,他總能在大山深處發現修行的人,這種遙遙的情感呼應突如其來,讓他非常感動。但沈磊捕捉到那雋口氣中的憐憫,那雋把他當異類,當病態,當失敗者。沈磊現在無法交流的人很多:說話太快且得意於自己口才的人、炫耀才學與見識的人、咄咄慾望從話裡噴薄而出的人、把他當成失敗者的人。
沈磊笑了笑,沒回答。李曉悅及時插話,贊飯菜美味。沈磊說你們吃的這些東西,要麼是我自己種的,要麼是我上山採的,純純的綠色食品。李曉悅驚呼說你還會種菜?沈磊道,當然會,屋後有個小菜園。你們來得晚,明天帶你看。
深夜,三人坐在如豆的燭光中,一時無話。門敞著,夜濃得化不開,那雋覺得自己像被拋在史前某個山洞裡,心裡並不覺得安寧,只覺得茫然和惶恐。太黑了,太靜了。人類進化了數百萬年,不就是極力要從這樣純粹的黑和靜裡逃出來嗎?為什麼又要逃回去呢?他看著沈磊,沈磊坐在小木頭凳子上,雙手抱膝,凝視著黑夜,表情很安詳。有再重的心結,十個月也該解開了。沈磊迄今為止還不下山,只能說明他果然是廢柴,一個沒有工作、沒有社會關係、沒有任何物質條件傍身的人,當然與這黑與靜很相宜。下了山,進入萬丈紅塵,燈光太刺眼,他很快會因無所遁形而無地自容的。那雋慶幸夜色遮住了他的憐憫。
此時,沈磊的手機突然響了。那雋嚇得一個激靈,抱住頭,蜷起身體。沈磊已經很久沒有接到別人的電話了,因為他平時關機,再說親友們也都知道隱居在終南山的他不接電話,這兩天是因為李曉悅兩人來了,才開著機的,所以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李曉悅趕緊讓沈磊接電話,說那雋現在聽不得一切突如其來的響聲,尤其是電子裝置的。
沈磊接了電話,是老那打來微信電話。原來那雋的母親知道兒子身體不太好,來終南山休假了,心裡擔憂,就打來電話問問情況。沈磊把攝像頭轉到那雋和李曉悅那邊,李曉悅歡笑著招手,那雋強打精神,老那聊了幾句,把電話給了母親。母親倒沒有哭哭啼啼,問了幾句,要那雋好好休息,拜託李曉悅好好照顧他。
這話讓李曉悅心情沉重,社會已經把那雋託付給她了,人人都認定她會和那雋結婚,遲或早,宜早不宜遲。那雋現在這情況,人人又都認定她會好好照顧他。他們沒有再去碰分手那個話題,她是走一天算一天的人,不會給自己設一個哪天必須離開他的期限。那雋每晚睡覺時把她摟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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