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失業就是社會性死亡(第3/5 頁)
是車裡就得是什麼建築。一個本該上班的人在工作時間逛街,會讓他覺得自己像遊蕩的亡靈一樣。
一推門,老那差點踩到拖把。一看,一個店員正在墩地,另外兩個店員在擦桌子、歸置收銀臺桌面。他很尷尬,剛要走,店員說我們已經營業了,您想喝點什麼?他胡亂點了杯當日咖啡,挨著窗坐下。
喝著咖啡,闊大無邊的時間潮水一樣湧過來,快讓老那窒息了,感覺已經待了很久了,可一看手機,才九點四十,看來一杯當日不夠他磨蹭的。他假裝接到了什麼重要微信,把手機貼到耳邊聽著,果斷起身,匆忙離開。
走出星巴克,一抬頭,前面就是商場,這可救了老那。他剛要推開玻璃門,卻發現門沒開,商場十點才開門,此刻還差十分鐘。他站在門口,一邊刷著手機,一邊覺得自己荒唐,環視了一下週圍,還好,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這個九點五十五就要來逛商場的無所事事的失業中年男人。
十點到,工作人員來開門,老那走了進去。除了他之外,裡面沒有一個顧客。這些年來實體店被電商殺得奄奄一息,何況這是工作日的上午十點。冷氣很足,這樣的地段,這樣的運營成本,要怎麼樣才能不虧損?老那在一層轉了轉,看到自己同款的歐米茄手錶,一陣心酸。前陣子來看錶,他還在想,手上這塊表戴了好多年了,要不要等年終獎發後,跟老婆申請買塊新的。人家姜山好幾款十萬塊的名錶呢。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泡影,也許不知哪天,自己就得把手上戴著的這塊當出去······他轉身離開,無意識地踏上了去二樓的滾梯。
滾梯到了二層頂頭時,突然有什麼東西狠狠拽住腳似的,老那站立不穩,摔倒了。他本能地用手一撐,掌心蹭破了皮,一低頭,見不知什麼時候左腳皮鞋的帶子已經鬆了,兩頭的帶子都被捲進滾梯裡卡住了。他坐在地上,趕緊脫下鞋,使勁拽那帶子,但始終拽不出。他站起身,穿著乾淨白襪的腳不敢著地,踉蹌著,四望無人,只好放聲叫:“有沒有人哪,保安,服務員。”
等了許久,一個人也沒有。難道鞋不要了?老那滿頭大汗,氣急敗壞,方才摔了一跤的左臀隱隱作痛。他可以一腳深一腳淺地走過過道,去營業區隨便一個櫃檯讓服務員找商場的工作人員,讓他們幫著把鞋取出來。但是,去他媽的,這都什麼事兒啊?
老那從另一側滾梯下一樓,賭氣在鞋區買了雙一千塊錢的新鞋。這些東西平常都是沈琳買給他,雖然不便宜,畢竟不是自己兜裡花出去的,沒什麼概念。此刻他付錢的時候就有點心疼,但又有什麼辦法?那些打折的鞋,三百五百的,的確有,都很醜。一分價錢一分貨,從前的標準都在那裡,一時半會兒降不下來了。
老那下到地下車庫,坐在車裡,驚魂未定。年紀大的人禁不起摔,摔了
一跤,嚇了一大跳,再加上整個上午都過得莫名其妙,他感覺像長跑到盡頭,元氣大傷,倦意襲來。他把座椅放平,剛閉上眼睛想睡一覺,忽然前方的角落裡傳來刺耳的電鑽聲。他下了車一看,原來那裡正在施工。他問這打算幹嘛,施工者答這裡想修個賣寵物糧的店。車庫修小店?這麼小的角落,也要充分利用起來,一寸空間都不浪費。
到處都物盡其用,只有他是廢的。
老那上車,把車開出地庫,開到和姜山約好的飯店外,放平座駕,閉上眼,睡著了。這一覺睡得不安生,以至於坐到飯桌旁和姜山吃飯時,他一點胃口也沒有,頭疼,疲乏。
姜山被留下了,但是從此銷售提點降了一半,而且秦鋒已經開始介入銷售部的工作了。形勢很明顯,等資源與積累一步步轉移到秦鋒手裡,他就會被公司踢走。秦玲玲的態度是愛幹不幹吧。姜山惡狠狠地道:“她這是一步一步逼我走呢。”
“那你幹嘛去?”老那問。姜山和他一樣,對王總忠心耿耿,此前並沒有在外面開公司,攬私活兒,這他都清楚。
“創業。”姜山把滿滿一杯啤酒一飲而盡,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老那心裡一動,一股豪情隱約被勾了起來。
姜山說月底拿完季度提成後,他就會開始謀劃創業的事。但他不會主動辭職,先把公司開起來,等運營一段時間有利潤後他再辭,或者等秦玲玲辭他,一大筆補償金不要白不要嘛。他鼓動老那和他一起,王睿智是怎麼做起來的,他能行,為什麼他們不行?一個好漢三個幫,姜山和老那多少年的交情了。他負責銷售,老那負責公司管理和營銷,真是天作之合。
老那被說得熱血沸騰,上午走投無路的空虛蕩然無存,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小一點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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