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兇手的作品(第1/2 頁)
“首先,那位受害者確實不是在公園裡遇害的,其次,他在那裡頂多呆了一天。”辦公室裡,葉時朝摘掉被自己推到頭頂的鑑定鏡,坐在辦公室上,似乎終於感覺到了疲憊,靠著椅背半躺著半分鐘沒有動,然後坐直,喝了一口水,繼續說:“屍體被兇手改造成了一個蟻巢,為了火蟻更好地建築巢穴,他甚至切除了受害人的頭蓋骨,並且開啟受害人腹部,將剛剛交配完的蟻后放了進去。”
人體蟻巢?
這簡直太駭人聽聞了,辛寵半天都沒找到自己的聲音,“這你是怎麼發現的?”
“火蟻並沒有四處逃散,而是繼續成群行動,這說明蟻后就在附近,而我在那片樹林並沒有發現巢穴,所以我推斷可能巢穴和蟻后隨著受害人一併被帶走了。為了驗證這個推斷,我才需要案發現場,和解剖時的所有照片,以及被清理掉的火蟻。”葉時朝說著將資料夾的照片取出來擺在桌子上,上面有火蟻在受害人身上的分佈,以及受害人腹部開啟時的特寫。辛寵只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實在太驚悚了。
葉時朝繼續說:“我仔細將從受害者身上分離出的火蟻分類,發現了一個完整的火蟻社會體系,這更加證明了我的猜測。我用做試驗選取的火蟻群體數量跟受害者身上發現的火蟻數量十分接近,而經過試驗,我發現,如果是三天時間,火蟻築巢銜進死者腹部的土應該多得多。”
說著他將生豬刨開的照片放在法醫拍的照片旁邊,果然生豬腹部的土量更多一些。
“法醫推斷的死者死亡時間也許沒錯,但是死者被拋屍在那裡絕對只有一天,否則土量不對。也就是說,受害者死後,沒有被立刻拋屍,頭兩天的時間,兇手在製造他的作品。”
一陣風透過沒關的窗戶吹進來,秋日裡溫和的風,並不寒冷,辛寵卻打了個寒戰,緊緊抱住了胳膊。
她的大腦隨著葉時朝話飛快運轉,“拋屍只有一天,所以那個三日前老師曾經到過拋屍地的目擊證詞就自動失效了。老師可以洗脫嫌疑了。只是”
她看著葉時朝,心“砰砰”直跳:“我修過三年的犯罪心理學,這種案例雖然沒有見到過,但也可以推斷出兇手是個展示欲極強的人,而且這樣變態的犯罪都是循序漸進的,在製造人體蟻穴之前,他肯定拿小動物做過試驗這次是他第一次用人制作作品,所以不甚滿意,展示的地方也很偏僻,若是有機會,下一次下一次作品更完美的話他應該會選擇更容易發現的地方展示。”
葉時朝沒想到辛寵在犯罪心理學上也有造詣,挑了挑眉,片刻驚訝後,恢復平靜,點了點頭,對她表示認同:“雖然我不懂犯罪心理,但是能夠感覺到犯人對昆蟲的痴迷,甚至到了分不清人與昆蟲的邊界,認為昆蟲才是世界主宰的地步。”
“對。他奉昆蟲為神明,為密友,所以不可能有朋友,應該獨居。且有遠離人群的住所供他養殖火蟻和其他昆蟲。重點排查的物件應該是附近郊區的養蠍場、養蟲廠等等。”辛寵說著就要給辛格打電話,邊打電話邊往外走,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誠摯認真地向葉時朝道謝:“謝謝您葉博士,沒有您的幫助,老師的嫌疑沒有那麼快洗脫。”
葉時朝朝她擺擺手,第一次露出笑容,笑容極淺,不易察覺,他說:“也謝謝你給我帶來這麼特別的案例。我想我可以就此寫篇論文。當然寫完了,會先給警方過目,確保沒有洩露什麼不該洩露的,畢竟”他指了指桌上的聘任書,“我現在是市公安特聘的專家顧問。”
辛寵看著紅通通的聘任書,點了點頭,再次說:“總之,還是很感謝您。”這才匆匆走了。
葉時朝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真是個風風火火的女人。”吐槽完,目光落回桌面上,拿起聘任書看了兩眼,就興致缺缺放進了抽屜裡,正準備關上抽屜時,目光觸及到那個小小的標本盒,動作頓了一下。
他將標本盒拿出來,放在桌上,裡面有隻美麗又詭異的蝴蝶,巴掌那麼大,一半翅膀是美人面孔,一半翅膀是骷髏,人稱鬼美人鳳蝶。
這麼多年過去了,鳳蝶依舊如初見時那樣栩栩如生,充滿著妖異的詭異美麗
這是那起在他的噩夢中越發清晰的案子,給他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而帶走的卻遠遠不止一個熟悉的鮮活的生命
他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眼睛開始發澀,喉嚨被堵住了一般無法呼吸,他捂住眼睛,大口吸氣,記憶並沒有放過他,手也開始顫抖
要如何才能驅散心中的黑暗?要如何才能尋回失去的東西?
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