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縣令府(第2/3 頁)
茗之。
“方才府上小廝說城西新開的那家成衣坊特意著人前來送禮,夫人本不打算收,可來人卻再次託小廝傳話,只道是一件衣裙,只是聊表心意,又說如今城內盛行,夫人乃縣令夫人,自當為百姓表率,自然不該沒有。”茗之低著眼道。
縣令乃父母官,說一句縣令夫人該當表率,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左右思來,也合情合理。
“園內的其他丫鬟呢?”
“奴婢,奴婢。”茗之噗通一下跪下來。
“說實話!”馬嬤嬤眼色一厲。
“罷了,何苦為難她。”張夫人起身,“園子裡的丫鬟不是被叫去打掃春錦院,便是被叫去給鶯姨娘捉蝴蝶去了。”
“起來吧。”張夫人瞥一眼道。
“是。”
張夫人走下涼亭,忽而止步,回身摸著漆盤裡的丹紅色衣裙,自語道:“這絳雲紗當真能令女子肌膚白皙,光華更甚以往麼?”
“奴婢不知。”茗之低聲道。
“讓府內的繡娘按我的尺寸做好,儘快送到我房內。”
長街上,一輛馬車緩緩駛過,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
“奴婢先前還暗地裡警告過許東,卻沒想到他竟還敢當面冒犯公主。當真是讓人惱恨。”綏喜氣的咬牙切齒,枉她還送他一碗紫蘇飲子,還不如送給破廟裡的小乞丐。
“他不過是沒把我當成主子罷了。”姜回淡淡道。
有才者必然恃才孤傲,即便居於人下,卻仍舊改不了一身“傲骨”。
姜回眼神閃過一絲莫名的微光,終歸是遇到的荊棘太少,而她又出現的太及時,讓許東本該狠狠栽一次的跟頭猝然而折,又因為她許諾的太高,讓他越發志得意滿,即便面上不顯,心中未必沒有如此想。
得到的太容易,就會忘了曾經失去的可怕,如同附骨之蛆,日夜不得安寧的滋味。
姜回冷了眼,她對許東施恩,卻不是讓他爬在她頭上,一個兩個都是如此,姜回忽而感覺厭煩,眉眼間一股極細微的戾氣浮現,不悅道:“讓許東去做絳真成衣坊的夥計。”
“還有陳丁,讓他下車跟著。”
綏喜微愣,看著姜回難看的臉色,不敢多言,正想掀開車簾告訴陳丁,卻見他已經利落的跳下車。
……忘了他會武功了。
綏喜鬆開手,車簾隨之落下,她低著頭乖巧道:“公主,他已經下車了。”
姜回輕嗯一聲。
四周寂然無聲。
“公主,縣令府到了。”綏喜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率先踩著馬凳下了馬車。
午後日光穿過樹影縫隙直直落下,姜回站在馬車上,刺人的光暈把人眼睛晃得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覺像漫長而無邊際的夜河,平靜而暗湧。
“走吧。”
府內翠枝稠密,園中花朵嫣紅爭豔,金池荷花浮葉,遊廊疊影,夏意蔥蘢透亮。
林伯渠匆匆趕來,臉上汗水淋漓,一揖到底:“公主殿下,大人有急差在身不能親自迎接公主,請公主殿下恕罪。”
姜回身旁長著一枝將開未開的團紅芍藥,細條扶枝,綽約生姿,水藍裙裾湖水映波,更襯肌膚欺霜賽雪,她伸出細指落在莖葉,輕輕一掐,粘稠的白綠枝葉染在指尖,姜回不在意的舉起芍藥花湊到鼻尖輕嗅。
美人和花,若雲端彩霞,讓人忘卻心中煩憂,見之沉醉,一眼難忘。
“公主?”姜回勾唇,稜唇泛起細微笑意,襯得那張臉越發瀲灩芳蓉,眼神卻冷漠凝冰。
陳丁猛地出手,刀鞘快而重的打在林伯渠膝彎,林伯渠重重一疼,被打的跪倒在地。
姜回手中拈著芍藥,微微俯身,眼神宛若深不見底的黑洞,一字一句道:“下次參見,記得跪著答話。”
“唔。”女子眼眸彎彎:“就像現在這樣。”
林伯渠頭皮發瘮,他抬著頭,熱辣的日光刺眼,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定定落在那一株鮮豔殷紅的芍藥花,眼神逐漸變得恐懼,彷彿女子手中隨手摺斷把玩的不是花,而是掐在他的喉嚨,一點一點擠去他肺腔內的空氣,他恍惚看到他的臉青漲憋紫。
林伯渠的衣袍被汗水浸溼,張著口卻被嚇得吐不出一個字,心中暗暗叫苦,大人說著不將姜回放在口中,卻讓他出來暗地裡試探。
姜回直起身,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將芍藥花隨手一擲,簇簇花瓣落下,只剩兩三瓣在光禿禿的莖葉,靜靜躺在廊下冰盆旁的泥濘中。
餘下骯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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