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雲陽生仗義下江南 王守仁懼禍投錢塘(第1/2 頁)
卻說狄洪道同了王能,翻山過嶺,來到大石山背後。,悄悄告訴大家,本書首發,想更快閱讀,百度搜尋就可以了。正走之間,只見山坡上松樹底下一人叫道:“狄道兄,許久不見你,今到那裡去?”洪道迴轉頭來一看,認得是雲陽生的徒弟,叫做包行恭,乃蘇州吳縣人氏。便道:“包賢弟,你一向好?今日令師在家麼?”行恭道:“他在那裡煉丹藥。道兄要尋他時,小弟同你去便了。”洪道道:“多承賢弟。”一路說著閒話,早到茅廬門首。
行恭先進去通報了,請洪道入內。洪道見了雲陽生,拜見過了,叫王能也來拜見。雲陽生問道:“賢侄,聞你依附宸濠,求取富貴,今到此間則甚?”洪道道:“弟子愚昧無知,誤就其聘。後來窺見他所為不善,今已出了陷阱。”便把到姑蘇起直至金山寺一席,說了一遍,“特來求請師伯下山相助,以救一方良民百姓。”雲陽生道:“宸濠久後必反,今去其羽黨,自是正理。但我丹藥未成,不得抽身,奈何?”洪道再四苦求,雲陽生方才依允。便吩咐行恭好生看守丹爐,俟其火候到了,便可停熄。遂到裡邊更換行裝。
與洪道等正要動身,只見來了一個女子,身穿淡紅襖兒,生得態度娉婷,丰姿絕世。雲陽生道:“賢妹來此何事?”女子道;“道兄,我昨到都中,那王守仁只因保奏戴鏡一疏,被西廠太監劉瑾假傳聖旨,將他廷杖五十,打得死而復甦,現滴他做個貴州龍場的驛丞。這也罷了。那劉瑾打發心腹家人,送信與寧王宸濠,叫他命刺客沿途伺候,務把王守仁結果性命。你道這劉瑾心腸狠麼?”雲陽生道:“你便怎的?”女子道:“我欲暗中護送於他。”雲陽生就把前事說了,“我今要到江南,何不一同而去?”女子道:“這也甚好。”洪道道:“師伯,這位卻是何人?”雲陽生道:“你不聞陝西五女俠麼?便是那紅衣娘、紫綃兒、碧裳仙子、元衣女、白牡丹這五個,都是聶隱娘一流人物。此位就是紅衣妹子,他道術還勝令師許多。”四人送同出了大石山,僱了四乘牲口,一路由河南、安徽下江南而來,還須時日。
話分兩頭。卻說這兵部主事王守仁,有經天緯地之才,智謀足備,秉性忠直,不附奸黨。那時武宗正德皇帝,有個得寵太監,叫做劉瑾,執掌營務,威權甚大。他與寧王一黨,欲謀不軌。家藏戈甲,外養力士。只因要害戴銑,被王守仁保奏,所以懷恨,將他降做貴州龍場驛丞。
王守仁出了京都,一路來到金陵,來見父親。他的父親名叫王華,現為南京侍郎。見了王華,告訴一番都中之事,帶了兩個家人,僱一乘車輛,來到鎮江。欲想叫船,從長江錢塘一路而走,只是天色已晚,就在北門外張家客寓過宿。心中悶悶不樂,吩咐家人取了一壺酒來,自斟自酌。聽得隔壁房內歡呼暢飲,就在壁縫中張看。只見六個人在那裡吃酒,都是英雄豪傑的樣子,心中想道:這一班何等之人,看來皆是非常之輩。內中一個武生打扮的,尤覺威風凜凜,相貌非凡。便走將過來,驚動他們一齊立起招呼。問了尊姓、府居,便對鳴皋道:“貴處有個賽孟嘗君徐鳴皋,卻是足下何人?”鳴皋道:“這個便是同姓不同宗的。”守仁見他應答支吾,早已瞧著幾分。眾弟兄你也一杯,我也一杯,大家說說談談,十分得意。王守仁說起目今宦寺專權,奸臣當道,英雄豪傑不知埋沒了許多。這班位高爵重的,都是庸流,只知阿附權閹,深為浩嘆。“我看公等皆是當世英雄,只可惜無進身之地。”大家嘆惜了一回。
守仁回到房中安臥,眾人也都寢息。只有鳴皋睡不著去,一眼看見房門外一個人影爍的過去。鳴皋撲的跳將起來,踅出門外。只見一人遍體黑色,腰間一把雪亮的魚腸,正在隔壁房門外偷窺。鳴皋起三個指頭,在此人肩胛上一把擒拿抓住。那人便叫:“好漢饒命!”王守仁聽得,即便起來看視。只見一人身材短小,相貌兇惡,渾身元布緊身,腰內雪霜也似的一把匕首,被鳴皋擒住在彼。鳴皋喝道:“你這廝要死呢,還是要活?”那人只叫“饒命”。鳴皋道:“你那裡人,叫什麼,來此則甚?實說了,我便饒你。”那人道;“好漢,小人只為飢寒兩字。家有八十三歲的老母,三日沒米,故此情急了,想來偷盜東西。”鳴皋道:“呸,一派胡言!你只不到三十歲模樣,卻有八十三歲老母?既有此飛身本領,不去富戶大牆門偷盜,卻來這個地方,明明是來行刺。卻是何人指使?從實供來!”便把指上用一用工夫。這人連叫饒命,情願供了:“好漢,不干我事。只因我家王爺奉了都中劉太監之命,叫我來行刺降職兵部主事王守仁老爺。我從姑蘇一路迎上來,要到南京。今日見王老爺到此店內,故而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