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大道不能離自然(第1/2 頁)
太宰蕩問:“既然我們都是不死不生,永恆不變,本自具足的真我,何以又會變成假我?”
莊周道:“我們只是夢到自己變成了假我,並不是真的有一個假我存在。很多人就是因為接受不了人生只是一場夢這個觀點,認為人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所以才會受苦。真正的我們何其的偉大,創造力何其的強大,為什麼要將自己等同於夢中的這個角色?我們一旦把自己等同於夢中的這個角色,那就成了識神的牽線木偶了。”
太宰蕩不解地問:“識神的牽線木偶是什麼意思?”
莊周回答:“我們活在世間,總感覺處處受限,活得很不自由,就是因為受到了識神的束縛。識神讓我們往東,我們不敢往西。讓我們走南,我們不敢走北。識神束縛我們的手段就是二元判斷,我們一旦在判斷中產生了好惡之情,就等於給自己上了一層枷鎖。”
太宰蕩疑惑不解,“可人怎麼可能不判斷?我們走在大路上,總得透過眼睛去判斷吧?否則,掉進坑裡怎麼辦?”
莊周回答:“判斷分為兩種,一種叫中性判斷,一種叫二元判斷。我們走路時,透過眼睛看路的判斷屬於中性判斷。中性判斷不會加強妄心,只有二元判斷才會加強妄心。”
太宰蕩還是不解,“為什麼中性判斷不會加強妄心,二元判斷卻會加強妄心?”
莊周回答:“因為中性判斷不會形成二元對立的觀念,沒有二元對立的觀念,就不會產生好惡之情,沒有好惡之情,就不會受到妄心束縛。二元判斷對事物進行了區分,有了善惡、美醜、好壞、對錯、高低、貴賤等二元對立的觀念,因而產生好惡之情。有了好惡之情,就會受到妄心束縛。”
太宰蕩問:“只要產生出好惡之情,就必然會受到妄心束縛嗎?”
莊周點頭,“是的,妄心的主要任務就是趨利避害。所謂趨利,就是隻想要事物好的一面。所謂避害,就是不想要事物壞的一面。若我們順著妄心的意而走,那就成了妄心的牽線木偶了。人之所以會不斷地落入有生有死之後天,就是因為受到妄心的束縛。妄心就是靠著我們不斷地趨利避害才得以壯大。想要擺脫生死輪轉,從後天返回先天,就必須得化解掉妄心。而想要化解掉妄心,就不能產生二元判斷,不能再順從妄心的意去趨利避害。”
太宰蕩問:“二元判斷難道是不對的嗎?善惡、美醜、好壞、對錯、高低、貴賤等對立面難道不是客觀存在的嗎?”
莊周回答:“只要是二元的判斷,都屬於顛倒妄想。萬物齊一,道之中沒有分別,分別完全是人心的作用。只要我們還在萬物中看到分別,那就是以分裂的目光看待萬物。當你做夢時,夢中的一切與你形成對立的關係。然夢並非真實的存在,真正存在的只有你,故夢中對立的關係並不成立。只要你還在萬物中看到分別,還對事物產生好惡之情,便證明你已經把夢當真了。既然你已經把夢當真了,又怎麼可能擁有平安和自由。道之所以那麼難進入人的心中,就是因為世人不願意從夢中醒來。幾乎全天下的人都只想做一個美夢,根本不想跳出夢境。殊不知有美夢就會有噩夢,渴望做美夢的人,其實是在向噩夢招手。修道不是為了做美夢,而是為了跳出夢境。只有夢外的那個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也只有夢外的那個自己才擁有真正的平安和自由。世間修道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夠活在夢外的人卻很少。很多人來修道,都是為了改造自己的夢境,想做一個比普通人更好的夢,殊不知他們這麼想時已經墮入了魔道。道不離本心,在本心之外求道,即是在走外道。我們永遠也無法靠生滅無常的外在事物獲得平安和自由。我們只能靠不死不生的道獲得平安和自由。”
聽了莊周的回答,太宰蕩震驚不已,喃喃道:“我們真的都在做夢嗎?真的沒有對立存在嗎?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莊周道:“是啊,我們都是在做夢,對立從來就不存在。”
太宰蕩問:“即便我們都是在做夢又如何?還不是要為生計而奔波?”
莊周回答:“為什麼你要為生計而煩惱?嬰兒餓了就吃,困了就睡,一切皆出自自然,完全不會為生計而煩惱,為什麼你不能像嬰兒一樣自然而然地去生活呢?我們無需控制自己的呼吸,不也一樣能夠呼吸?天地日月沒有自己的意志,不也運作得好好的嗎?我們不為生計煩惱,難道就生存不下去了嗎?”
太宰蕩難以置信地問:“人真的能像嬰兒一般,完全不為生計而煩惱嗎?”
莊周道:“為什麼不能呢?既然嬰兒時期的我們能夠做到,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