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第1/5 頁)
對於謝然的話,江聞傾向於相信。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主流觀念,謝然的看法總比他更貼合東漢末年百姓的三觀。
可是他努力思考其中的內在邏輯,思考過後,仍然覺得謝然的判斷太過絕對了。
謝然的話聽起來挺有道理,但是如果將自己代入村民的處境,設身處地想一想,江聞覺得自己大機率會被趙雲說服。
村民們和趙雲本來就熟悉,有些老人說是看著趙雲長大的也不為過,不說知根知底,但也大差不差。
趙雲的人品值得信任,只要又有謝然作保,言辭誠懇地勸上幾句,講些“不用擔驚受怕”、“未來過更好的日子”之類的話,大家心生嚮往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江聞兀自糾結又不敢反駁謝然,謝然看他眉頭緊鎖的樣子,抬手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
如蜻蜓點水,冰涼白皙的指尖觸之即離。
江聞打了個激靈,像只被燒了尾巴的兔子,他捂著額頭彈開,驚訝地看向謝然。
謝然嘴唇微動,似乎說了什麼,江聞失神之際沒聽清。
思路一下子被打斷,江聞小聲嘟囔兩句,選擇不再糾結被拋到腦後的想法。
他抱過謝然手邊的食盒,一口一個地吃著盒中蜜棗,問:“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就這麼等著?”
這幾天難得沒有下雪,天氣晴朗,是趕路的好時候。再耽誤下去,誰知道天氣會不會有變化,要是碰上大雪,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到幷州啊。
“稍等一會吧,子龍匆匆離開,想必被人看在眼中,一會就該找過來替弟弟轉圜了。”謝然瞥了江聞一眼,又看著盒中蜜棗飛速減少,喝茶的動作一頓,“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替弟弟轉圜?這是在說趙風吧。
江聞吃著想著,隨口答道:“就是幾件衣服,我早就裝好了。”
吃了幾顆棗,注意到謝然不停看他,江聞內心呵呵。
哎呀,不是他不分給謝然,他只是怕謝然蛀牙,現在他主動犧牲吃光蜜棗,要蛀牙也是他蛀,他願意替謝然承擔這份痛苦!
江聞迷之爭口氣,哪怕後來吃噎了,也一邊灌茶水一邊硬是吃完了整盒蜜棗,一顆沒給謝然剩下。
……這也太孩子氣了……
謝然內心好笑,面上仍然做出一副在意又裝不在意的模樣。
他們要等的人姍姍來遲。
趙風進門後先是對著謝然揖了一揖,而後直接道:“舍弟愚鈍,行事莽撞,還望閣下多多包涵,不要與他計較。”
“長兄若父,若閣下心中有氣,某願意代為受過!”
江聞和謝然坐在一處,幾乎在趙風行揖禮的同時,江聞瞬間往側面竄出一段距離,避開了趙風的方向。
謝然可以受,他可受不得這禮。
趙風果然是來替趙雲說話的。
在他看來,趙雲此次擅自行事打亂行程,又要借謝然的勢,哪怕兩人是朋友,也是十分失禮的舉動。
若謝然因此心懷芥蒂,趙雲還執意和謝然一塊往幷州去,他們兄弟兩人到了人家的地盤上,還能有個好?
因此趙風的態度萬分恭敬,謝然一一應付,無論趙風說什麼都神色淡淡,只在最後露出一絲好臉色,溫言兩句。
江聞臉色古怪。
趙風不覺得謝然的言行有什麼不對,反而在感受到謝然的態度略有軟化之後,又替趙雲說了不少好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趙風走後,江聞悄悄冒頭,心虛地說:“我們這麼對趙雲的哥哥是不是不太好?”
趙風是趙雲的哥哥,對他們而言也算半個長輩。
謝然白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要是擺出一副好臉色和他談笑,他心裡說不定更加緊張,連帶著弟弟遠走高飛的心都要有了。”
江聞滿臉迷惑,謝然沉吟幾息,忽然怪聲怪氣地學了一段話。
“哎呀,那個叫謝然的!郡尉之子竟然連被人下了面子都不在意,要麼傻要麼虎!說不定呀,還是個笑面虎~看著不在意實則心中狠毒,如此心機深沉的人,怎麼能……咳、咳咳!”
謝然學著學著把自己學笑了。他咳了幾聲,略一挑眉,看向江聞,似在詢問剛才他學得怎麼樣。
江聞臉色訕訕。
……好像也是哦。
雖然他和趙雲似乎都不在意,謝然本人也甚少提起家世,但對於早早接觸人情世故的趙風來說,或許謝然本身就代表了巨大的壓力與難以跨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