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第1/2 頁)
位極人臣也不虛,就是不知貴人用的可還順手?”
繞了這麼一大圈,終究是讓左慈把話題談到謝然目前最不想談的人身上。
“你安的什麼心思,糊弄得了別人,也敢在我面前提起?”謝然抿好絲繩,將打完孔的竹簡挨個編到一起,哪怕動作再小心,竹簡依舊嘩啦啦地碰在一起。
左慈評江聞未來位極人臣,聽著好聽,可自古位極人臣者,幾人善終?
李斯入秦,得半生顯赫,可一朝行差踏錯,不也是在政治鬥爭中慘敗,最後被判腰斬,夷滅三族嗎?
位極人臣本身就包含相權與君權的抗衡,左慈的話看似稱讚,大家都愛聽,只不過是大部分人都只看得到眼前的權力,而非背後的威脅罷了。
這傢伙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也就謝然知道。
左慈被謝然一語道破心思,不僅不氣怒懊惱,反而高興起來。
“本就僅做藥引之用,湯劑煎煮,藥渣當棄之,今已病癒,何故不捨?”
“家貧,故而不捨。”謝然忽然沒了好脾氣,“我窮得很,比不上左道長豪氣,自然一分一厘都節省。”
左慈話裡看似辯藥,實則是在說人,可謝然不接茬只和稀泥,左慈也沒什麼好辦法。
這個話題已經說過兩次,再說第三次,就有逼迫的嫌疑,謝然下回真能把他打出門。
左慈見謝然無意,只在心中嘆息,便將話題打住,又轉回去開始聊各地風土人情。
時辰慢慢地走著,等左慈估摸著外邊被迷暈的護衛藥效將過,就跟謝然道別,往屏風後一鑽。
等個兩息,再一看,屏風後空空如也,竟已不見人影。
書案上的燈火燃到半夜,微弱的光線幾近於無。
謝然就著最後一點光亮,將用絲繩穿好的簡冊收入匣中,又整理好書案上的物件,最後才伸手去拿左慈留下的那張紙條,所謂的第三條預言。
屋內太黑,幾乎看不清紙上的字,只能模糊地感知著。
上面寫著:
不殺江子笙,貴人悔之晚矣。
……
等江聞聽說雁門郡遭到胡人襲擊,情勢危急,謝然要替謝父去雁門援助的事,已經是幾天之後。
謝然和趙雲都去,江聞知道後自告奮勇也說要去,被謝然以“事有輕重”為理由攔下。
今年還要種棉花呢,除了江聞,太原郡找不出第二個哪怕是“略懂”的人。
去雁門郡跑一趟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一兩月,多久都有可能。播種期過一天少一天,一天一個樣,怎麼可能讓江聞來回折騰耽誤這麼長時間。
哪怕江聞心中十分想去雁門郡,也不得不承認謝然說的有道理。
對太原郡來說,棉花才是一等一的大事,關係到未來一整年的發展,絕對不能出差錯。
江聞只好歇了心思,自己守家,看著謝然和趙雲出發前往雁門。
謝然和趙雲各帶一個小隊,一夥人出城門不遠就被一人攔在路中。
情理之中的,攔路的人是郭淮。
郭淮的神色有些陰鬱,他規矩地行過禮,沒說話,只是遞給謝然一個包袱,便牽著馬轉身離開。
趙雲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他也是心裡擔憂。”
渾身裡外都被寒氣浸透,恐怕是一早就等在這,只為送這個包裹。
十五六歲的少年,雖非成人,但也能披甲上馬,殺敵衛國。
何況郭淮長在雁門,對雁門郡的感情非同一般,若說心中沒有熱血,不敢上陣殺敵,那真是在開玩笑。
是郭父徹底斷了郭淮上戰場的心。
“擔憂也好,至少心裡還有個念想。”謝然如何不知郭淮心中苦悶,今天見著,比前幾天又是沉默了不少。
“郭伯父這次算是陽謀,也是殺郭淮一個措手不及。”
郭父總共四個孩子,郭淮是其中嫡長。
在郭淮至太原郡後,隔了兩天,郭父在沒有提前告知郭淮的情況下,又把另外三個孩子一口氣送到太原。
眼下三個弟弟都在太原,年紀最小的還被抱著吃奶呢,郭淮被絆住腳,根本脫不開身。
雁門郡出事,若是郭淮在雁門,定然不可能扔下父親,他只會死守城池,與將士同戰,絕不後退。
可郭父打一手時間差,把孩子們都送到太原,真真地掐住郭淮的性子,同樣的事,他又怎麼能拋下太原的三個弟弟?哪還能意氣地跟謝然和趙雲跑回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