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踐運不撫(第1/3 頁)
“皇甫公,有回信了。”
就在憂愁之際,來人的呼喊頓時引起了皇甫嵩的注意。
來人身材高挑,披著一席淡藍色文士袍。相貌端正儀表堂堂,有神的眸眼泛著微光,給人一種精悍的感覺。
看清楚來者面孔,皇甫嵩眉宇間的陰鬱稍稍消減,只見他輕撫鬍鬚道:
“閻先生,外面可好?”
“不甚好。”
從懷中摸出一卷竹簡遞出,閻忠深吸一口氣,嘆息道:“東南三郡情況最險,鄉間路徑多有屍骸,村落十室九空,縣城稍好,也是易子而食難以為繼。”
“西北三郡近幷州、司隸,未受兵亂故尚可維持,但即便如此也很難捱過這個冬日,其餘縣郡介於兩者之間,較危難的已是遍野流民,較好些也只能苟活一時,若無救濟,只怕大多會凍斃於寒冬。”
“可贍養幾十萬饑民,每日耗糧何其之大?縱是寡淡稀粥也無法長久。”
皇甫嵩聞言,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緊皺起來。他接過記載詳情的竹簡卻沒有翻看,閻忠與自己心腹之交斷不會騙他,真實情況只會更差。眼下冀州是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皇甫嵩想救百姓。
可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寄希望於朝堂撥款?
就憑皇帝那愛財如命的性子,連三公之位都可以公然叫賣,這種只進不出的貔貅,能給災區免稅一年都覺得做出極大犧牲,想獲得實質性的物資支援……
實在是痴人說夢。
呼——
長舒一口鬱氣,皇甫嵩淡淡道:“先開倉設立粥棚吧,老少婦孺就算了,他們是挺不過這個冬日的。優先供給青壯,務必要保證能堅持到來年開春。”
“本候雖為將多年,然治軍嚴謹、秋毫不犯,並未斂財也沒多少錢,最多出資為農人準備明
年耕種的糧種。”
“其它實乃心有餘而力不足。”
一席話道出,皇甫嵩再度揉額,放下時已不自禁攥緊拳頭。
治理地方不似行軍打仗,戰爭是門學問。老將軍戎馬半生,即便勢微也可憑藉經驗以寡敵眾,以弱勝強。
江水河流,山巒林地,沼澤田野,地勢是他無形的軍士。
黑夜驕陽,大霧狂風,雨露烈火,只要掌握其中規律,同樣也是將帥的助力。
善戰者,萬物皆可為兵。
善察者,天地皆可借勢。
但軍事上的經驗不能沿用到地方上,縱使他皇甫嵩能力超凡,也無法憑空變出粟米。從不同流合汙導致他雖然出身世家卻與大多豪族關係淡薄,當然主動開口求助,對方大抵會給面子送糧食……
可皇甫嵩一生要強,不願屈身。
如今這情況,還真不知如何處理。
“皇甫公。”
看著面露難色的老將軍,閻忠忽然湧現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並非突發奇想,早在許多年前就已萌生,只不過一直礙於條件不夠,才從未被他道出。
見威名赫赫的老將軍為百姓而憂愁,甚至不惜自耗家財也要幫助民眾,閻忠那壓抑許久的想法再也按捺不住。
別人或許不行,但如果是皇甫公……
其近期名揚四海,得到各地有志者的尊崇與敬仰。若行事於秘、準備妥當而發起雷霆一擊,不準真能成事。
思緒至此,閻忠咬緊牙關,瞟了眼旁邊侍從道:“在下有要事相談。”
“還請屏退左右。”
“噢?”
皇甫嵩聞言一頭霧水,但出於對閻忠信賴,還是讓近侍們全部退下。
閻忠是涼州名士,其性情剛烈,滿心皆是浩氣正道。若非如此自己也不會將其納為幕僚,還一共事就將近十載。
“先生有何教
我?”
“如今昏君當朝,豺狼秉政,忠賢或死或隱,不敢獻出救國之策。”
緊緊盯著皇甫嵩,閻忠迅速開口:
“地方官員貪墨成風,無操守無德,無經略無能,為私利而罔顧勞苦眾生。於君主陰奉陽違,於百姓敲骨吸髓,當今天下紛爭動盪,此乃禍之根源。”
“公名傳四海,且現在威望正盛,高舉旗幟追隨者不計其數,何不召集良將勇士興討奸佞?除鬼祟以匡扶大義?”
“漢家之禍源於宦官,如今已蔓延各地,非猛藥難以醫治重症,非烈火無以橫掃奸邪。十常侍不除,其滿朝黨羽猶存,大漢只會愈漸衰弱。各地風氣不整,叛亂也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