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路向北(第1/2 頁)
“田地官府出,耕牛官府出,你們只需要照看出力,就能分得五六成?”
“縣君,正是如此。”
不自禁吸了口涼氣,閻忠滿面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各州各郡自耕農種植祖傳的田地,耕牛也得自己想辦法。
一年下來無論收成如何,大抵都是要上繳六成左右的賦稅,近些年有時甚至提高到七成。忙碌一年下來終於豐收,結果交完稅還得捱餓,如此方才催生了一批又一批的農民叛軍,很多有識之士都發現這個問題,上奏懇請降低賦稅。
但這不可能。
莫說皇帝劉宏貪圖享樂,大興土木用於修建宮闕樓臺,就算他是個中庸的,也絕不會同意降低稅款。
在張讓趙忠等一干近侍的牽頭下,滿朝文武沒幾個清廉。朝中第二大勢力外戚集團在何進的領導下不斷擴充實力,準備與宦官爭個高下,而這一切行動都需要銀兩,他們與閹黨比起來同樣貪婪。
扭曲風氣下,滿朝文武上行下效,腐敗把持了各個職能,其中自然包涵收稅這塊。儘管每年都在加稅,但在一層層貪汙分潤後,到國庫的稅款卻是一年比一年要少,想要想要繼續奢靡享樂……
皇帝就不可能減稅。
南軍北軍需要錢,維
持宮廷的威儀需要錢,封賞功臣需要錢,方方面面都離不開銀兩,賦稅自然也就降不下去。
常年飽受剝削,百姓已經麻木。
眼下得知朔方政令如此仁厚,自然不顧一切也要向那邊陲之地行去。
捫心自問,如果自己也是災民,此時此刻唯一的念頭也是趕往朔方。
只不過這靠譜麼?朔方憑什麼將官田拿出來給百姓種,還施行五五分賬?
“傳達訊息的人在哪?”
“口說無憑,你們如何敢相信這是真的,倘若是有心人散佈的謠言,誆你們白跑一趟苦寒邊陲,豈不是死路一條?”
緊盯著鄉老,閻忠輕撫鬍鬚。
以他看來這訊息多半是假的,那位名號義公的將軍他自然知曉,便是今年聲名鵲起的臨戎縣伯。王耀以鄉勇統領的身份踏入疆場,因能征善戰被任為朔方郡守,且兼任戎邊將軍。傳言這王耀心懷仁德,領兵秋毫不犯,對百姓極為寬仁。
但再是寬仁,也不至於下出這樣的政令。朔方新併入漢地,治下百姓沒幾個擁有田地,可以說整個郡治的耕田基本都是無主之地,決定權全在王耀手上。
當今天下大亂人命根本不值錢,倘若擔心無人種地,王耀大可以低價購買大量農奴來
開墾,所有收成全是他的。
何必要將半數利益分潤出去?
“傳遞訊息的騎士往南面走了,說是要去清河國,對了縣君……”
“騎士走前,曾留下一紙憑證。”
閻忠的質疑,也正是鄉老所耿耿於懷的問題。待遇太過優厚,反而叫人難以相信。萬一這正是心懷叵測之人刻意散播的謠言,那自己領著鄉親們千里迢迢跑去朔方,到時候天寒地凍無有救濟,自己豈不成鄉里的大罪人了?
他們這幾百號人的身體狀況和所攜乾糧,根本不足以支撐一個來回。
去哪都是一腔孤勇,絕不容許迴轉。
朔方要不收,莫說再去徐州荊州,便是想歸返冀地都是一種奢望。
既擔心錯失良機、失了吃飽穿暖的幸福生活,又擔心遭人誆騙跑到邊陲叫天無門,就是鄉老現在複雜的心態。
閻忠曾擔任過信都縣令,想來即便無法辨認真假,也能從憑證中看出點什麼。心念至此,鄉老趕忙從懷裡摸出憑信,恭敬的遞給閻忠。
憑信是張淡黃色的薄紙,被小心疊成巴掌大小。閻忠接過當即將其攤開,細細閱去眉頭輕挑,臉龐也緊繃起來。
“縣,縣君,這是假的?”
見閻忠神情變化,鄉老心頭一跳,整個
人隨之緊張起來。看到德高望重的老者這副姿態,後邊的民眾們面面相覷,臉上淡淡的喜悅已然不再,取而代之的則是麻木不仁。果然,哪有這麼好的事。
那騎士說的信誓旦旦,結果還是在騙他們,若非恰巧遇到閻縣君……
自己這票人的下場,不用多說。
“非也。”
“這確實出自朔方郡衙。”
微微搖頭,閻忠盯著憑信,心中很疑惑。紙上沒有過多概述,只是寫著憑此證明前往朔方,可領得救濟領得官田。無牛者分得收成四成,有牛者則分五成,且無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