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城彼朔方(第1/2 頁)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於襄。
歷經三日晝夜奔襲,王耀與董卓率大軍橫跨西河,來到五原郡內。
五原屬塞外,不在長城保護範圍。近年來州軍疲弱加之鮮卑時常來犯,故而此地一片荒涼,千里難尋人煙。不過也正好加深了軍隊行動的隱秘性。
九原縣,破落的官道忽然響起隆隆馬蹄聲。披甲騎士接二連三的出現,他們甩鞭如風,不斷向西面疾馳而去。
來至五原郡府,大軍兵分兩路。
王耀率領本部五千兵馬,向西直指朔方。而董卓則帯著一萬西涼鐵騎,沿西北方向行軍,意在包抄朔方郡與境外草原的連結後路,但求不放走一人。
兵貴神速,兩面兵鋒皆為王朝精銳,揹負起各自的使命踏上征途。
……
酉時傍晚,太陽漸漸沉入低谷。
傍著清澈湖泊所修築的朔方城安寧祥和。高大的城牆上,頭戴皮帽的勇士們哼呦著土歌,神情宛如黃昏一般憂愁。
安逸的時光啊,就要結束了。
號為義公的王耀歸來了,如今正在晉陽與白波交戰,多希望他能戰死於太原。可單于說了,賊匪定不是官軍對手。待王耀剿滅掉白波,其任職朔方郡守,下一步該如何行動自然不必多說。
牧馬飲酒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叔,收穫不少啊!”
三兒倚靠城門,嘴裡叼著根青草。他望向行來推車上撲騰的麻袋,便想起了鮮美魚湯,情不自禁嚥了口唾沫。
“獸神庇佑,今捕了好幾尾肥魚。大魚要醃製風乾,小的煮來打.打牙祭,三兒你有口福了,
換哨早點回家。”
説話之人年紀有些大,一臉風霜,穿著一套常見的草原皮毛服。他伸出滿是凍瘡的手指向車上的麻袋,臉上雖掛著笑,可眉宇間卻飽含抹不去的憂愁。
三兒見狀,登時意會叔叔在想什麼,當即拍胸道:“阿叔,你就放心吧!”
“朔方有我們這些勇士守衛,大漢是奪不回去的。上次阿木塔不是去了趟中原麼?現在到處都是叛亂,皇帝連管自己都來不及,怎麼會來打我們呢?”
說著,三兒面露不屑。
在他看來,佔據中原沃野的大漢也不過如此。有豐厚的資源,有龐大的人口,還有鐵器有糧食,簡直是應有盡有。可如此得天獨厚的大漢朝,竟然被手無寸鐵的農人起義軍打得如此狼狽……
實在是滑稽,叫人啼笑皆非。
“三兒,哪有你想得這般簡單。”
望著眼前的年輕子侄,中年人搖頭嘆息,也沒再說什麼,拖車入城了。
在中年人之後,不少打得水貨的匈奴人都歡喜入城。這時遠方肥沃的草地傳來歌謠,定睛一看,繼漁獵者之後,放牧人們也趕羊歸來了。在城頭從上往下望去,就見白茫茫的一大片,這是羊群。
也是匈奴各部族的生命線。
廣袤草原無邊無際,看起賞心悅目,可在這美景之中,卻潛藏無盡危機。
其中最為兇險,在於食糧嚴重不足。
不知為何,或因缺水,草地長不出莊稼。無法種地就只得遊牧,以牛羊肉食來填肚充飢,然世人常說耕地的農人看天吃飯,可遊牧何嘗不是?甚至更甚。
天情不利為白災
黑災。白宅為大雪飄泊、覆蓋草場,牲畜覓食困難而餓死。黑災則相反,冬季少雪無雪,牲畜缺水掉膘甚至大批渴死,這都是要命的。
還有疫病等各種外因,可以說在草原生活,基本沒有抵禦意外的能力。
過次冬,就等同於走一回鬼門關。
眼下秋季離冬不遠,危難就要來了。萬幸,他們現在佔據了朔方。
朔方有草場可牧羊,朔方有沃野可耕地,朔方有湖泊可捕魚。
讚美獸神,讚美朔方!
……
入夜,城門緊閉。
朔方城一片漆黑,唯有城頭重地才燃著幾盞珍貴的羊油火炬。
三兒和六個部族勇士一塊站哨,其實是坐哨。幾人圍著火炬席地而坐,烤著一大張看得多吃得少的餅子,悠閒而斷續的聊著天。名曰坐崗,實為休息。
“再過半刻鐘我就換哨了,叔今兒捕了魚,我等會有鮮湯喝。”
“等會有肉有湯,餅你別吃了。”
“那不能。”
撕下一塊手掌大小的哨餅,三兒就是一口下去,頓時感到幹沙的口感與濃郁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