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掙扎(第2/5 頁)
過無數艱難險阻的意志力壓制住了噴湧的驚懼,全無血色的面頰綻放著從容不迫的笑意。
“援軍,不就在你的面前嗎?”
“什麼?”這回輪到將軍疑惑不解地看向安仕黎了,將軍嗤笑著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你還能施展什麼仙術一掌拍死城外的數萬宣軍不成?聽著,我沒興趣和你胡扯。”
安仕黎還是那副從容不迫的笑容,他那富有魅力的雙眼微微眯起,像一隻尋覓到獵物的野狼故作漫不經心地盯著將軍。他的聲音虛弱卻鏗鏘。
“能幫我把繩子解開嗎?我的手腕麻了。”
將軍警惕地注視著安仕黎,這名原先就像一塊破布的年輕人,此時卻像深淵一樣叫他捉摸不透了,但無可否認的是,安仕黎那動人的自信正一點一點征服著他。兩人的目光碰撞著,沉默維持了五六息的功夫。將軍把劍從安仕黎的脖頸處移開,往下輕輕一劃,緊縛安仕黎雙手的麻繩便散落在了地面。
安仕黎活動活動有些酥麻的雙手,也是在這時,將軍注意到安仕黎的右手沒了半截食指和半截中指,且斷面還纏著帶血的布條。安仕黎微笑地對將軍說道:
“多謝!”
“廢話少說,告訴我你能做什麼。”
將軍不耐煩地將劍柄捏在手中,等候著安仕黎的回覆。安仕黎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鄭重地看向將軍,道:
“我的方案,投降。”
“什麼?”
簡短的兩字頃刻就在將軍的心頭燒起熊熊大火,他怒不可遏地揮劍直指鎮定得如魔鬼般的安仕黎。
“在下說的可不是真的投降,而是詐降。”
“呵!”將軍冷笑一聲,“詐降?你把宣軍都當傻子了不成?小子,你為了活命,還真的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將軍的劍刃又一次像一條毒蛇般鎖定了安仕黎,安仕黎的臉龐閃過窘迫,但他還是維持住了鎮定。
“就算不成,於將軍、於豐平守軍又能有何損害?宣軍要殺,徒殺安某一人。然若能成,便能為將軍爭取喘息之機,使豐平繼續固守,將軍又何故不讓安某一試?”
將軍那注視安仕黎的眼睛裡,正散發著更加濃烈的興趣。他把劍收回了劍鞘,並詢問道:
“你——不是洪遼的人吧?”
“唔。”安仕黎愣了片刻,旋即正色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與安某從屬何人又有何干系?將軍知安某乃我大昭之臣民足矣。”
“你也配跟我談國家?”將軍突如其來的話語令安仕黎不知如何回答,這份默然很快便又被將軍自己給打破,他笑著說道:“別談什麼國家,你嘴上說得漂亮,你自己真的信?你們這些文人啊,嚐到國家所予之恩澤才知道唱兩句頌詞,放下碗筷沒多久,立馬便要罵娘……呵!功、名、利、祿,豈有他哉?”
將軍的話語可謂一點也不情面,將大義的外衣統統剝下,暴露出裡面的那包裹骯髒汙穢的利益糾葛,可實在不宜拿上臺面來講,換句話說,這可一點也不體面。安仕黎難以置信地看了將軍一會兒,可既然話也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語反而是自討沒趣,安仕黎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安某自幼寒微。”安仕黎開了口,他決定袒露心跡,“安某雖自以為身負大才,奈何只憑門第卑微這一條,安某哪怕嘔心瀝血,依舊對那些出身顯貴之人望塵莫及。安某曾入京參加會試,不幸遭遇落榜,在京羈旅,因路見不平而與地痞爭執,遭其痛毆,斷我二指!安某悲憤交加,欲告官懲辦諸地痞流氓,奈何這些地痞又有權貴庇護,安某無可奈何。離京之前借酒澆愁,又為娼妓所辱!安某錢財散盡,無顏返回鄉里,又聞北疆戰事突起,安某為建功業,遂欲北上投軍。途中安某聽聞豐平城被圍日久,又遇到一重傷而死的終平信使,得到了其身上送往豐平的密信。便想到了這條詐降計,私以為此計若成,豐平保全,安某功業就矣。安某亦知此行九死一生,然若能實現安某之志向,便是刀山火海,安某有何懼哉?安某寒微之人、卑賤之身,累累若喪家之犬,苟存人間,於世何補?安某不甘,不甘終我一生都要為高門貴姓踩於腳下,不甘心懷壯志然到頭來終究有志難伸,不甘浩瀚之史書連我安仕黎之名也未曾留下。只要能有一絲機遇,哪怕只有一絲機遇,安某亦要為之殊死一搏,縱然粉身碎骨,雖憾無悔!”
將軍驚訝地看著安仕黎,從安仕黎的眼中,將軍可以感受到蓬勃的慾望,這種慾望可以說是近乎瘋狂,瘋狂到令人感到悚然。儘管是如此赤裸裸的慾望,卻未必令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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