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憶難平(第4/6 頁)
試圖忍耐到這番狂風暴雨能成功度過,維護自己已經被踐踏到塵埃裡的、為數不多的尊嚴。可那幾個惡霸看安仕黎被自己反覆毆打著,卻連一聲慘叫也聽不見,反倒是興致更甚,更想折磨安仕黎到他徹底崩潰。
為首的惡霸有了主意,他掏出一把小刀,奸笑著對手下說道:
“讓這小子把右手伸出來,這小子不是用右手寫字嗎?老子讓他再也寫不了一個字!”
那些個惡霸無不更加興奮,忙誇讚老大想了個好主意,便抓住蜷縮的安仕黎的右手,幾個人使勁抽出並固定住了安仕黎的右手。安仕黎見那些個惡霸想要對自己的右手下手,徹底慌了神,見收回手臂不成,就只好將右手牢牢握成拳。但安仕黎的努力終告無效,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被扒開,手指被固定,然後刀刃落在自己手指上……
“啊——!”
安仕黎慘叫著,先是食指,再是中指,刀刃割裂手指,痛苦直鑽內心。惡霸將安仕黎的兩根手指生生截斷,大笑著看著他的這副慘狀,又往他的身上狠狠啐了一口口水。
“剩下的三根,全當大爺賞你的,哈哈哈哈……弟兄們,咱們走。”
刺耳的嬉笑聲漸漸隱去,那是惡霸們都走遠了。安仕黎還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眼神黯淡地看向自己鮮血淋漓的右手。他視野裡的那片猩紅彷彿正在蠕動著,就像一條噁心的蛆蟲,他眼中的世界也逐漸為猩紅所瀰漫,紅色的蛆蟲盤踞著他的視野,包括那刺鼻的氣味。一切都完了,一切都隨著他手指的截斷而跟著斷裂。
倘若說科舉失利,對他還是一次短時間的挫折,而手指的傷,對他的損傷無疑會是終生。不要說在下一次科舉中努力了,以他現在的情況,幾乎無法寫字,就算他能把那些個地皮流氓碎屍萬段,也彌補不了他斷掉的手指。安仕黎靠著努力說服自己給自己創造出的一點光明,頃刻便變得晦暗無比。靠著這隻殘破的右手他還能做什麼?走到哪裡他不會被人嫌棄?沒有人可以給安仕黎答案。在手指被斷的巨大打擊下,身體上其它創傷,安仕黎甚至都無感了,他只茫然地注視斷指,茫然地匍匐在這幽暗陋巷,匍匐在這青天白日也依舊照不明朗的深深陋巷。
……
安仕黎的意識再一次被拉回現實。
他眼前的場景和他之前遭遇過的那次,可謂是別無二致,但先前那一次的挺身而出,安仕黎沒有受到任何讚揚,沒有得到任何幫助,甚至還留下了終身的傷痕。這一次相同的場景,安仕黎又會怎麼做呢?
安仕黎看了一眼身上的官服,眼神瞬間便煥發堅定,他握緊劍柄,橫眉立目、咬牙切齒地衝了上前,拔出劍刃指著那幾個惡霸,怒斥道:
“光天化日爾等膽敢訛詐?退下!”
那幾個惡霸被一身官袍、眼神決然又手持利劍的安仕黎嚇了一大跳,立馬便放開了老翁,老翁趁這時機連忙逃竄。惡霸以極為震驚的目光看向安仕黎,彷彿他活在世上已久,第一次見到有安仕黎這樣的人存在似的。那惡霸不可思議地打量了幾眼安仕黎,又瞧了瞧安仕黎身上的官服,他思考了片刻,覺得此人肯定只是個愣頭青而已,他在終平坊間興風作浪這麼多年,該交的孝敬一分沒少,就沒見哪個敢在他“做生意”時壞他好事的。
惡霸收起驚愕,目光透著兇狠,他昂起腦袋,厲聲道:
“你是哪裡來的不長眼的?你難道不知道老子背靠的是誰?老子收來的這些銀子,可都是要孝敬給總督府,勸你下回識相點,不要壞了老子的好事。”
說罷,惡霸招呼手下打算離去,考慮到安仕黎是個官身,惡霸打心眼裡不願和他糾纏,只想警告他一番,省的下一次“買賣”又讓他給攪合了。惡霸口中的將收來的銀子多半上交給總督府這話不假,但以他的檔次,他又怎麼可能和總督府的大人物有來往?更別提會為他出面。惡霸想嚇一下安仕黎,令此事就此作罷,但安仕黎只冷冷呵斥一聲。
“本官讓你們走了嗎?”
“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惡霸惡狠狠地瞪了安仕黎一眼,他沒想到自己已經甘願先退一步,這小子居然還不依不饒?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吧?這可是給臉不要臉了。他向爪牙們使了使眼色,那些個爪牙個個摩拳擦掌,有的還抄起了棍棒和磚頭,眼看著就要發起攻擊。惡霸氣勢洶洶,仗著人多勢眾,這次他非要把被安仕黎駁掉的面子掙回來。
惡霸注視著安仕黎的劍鋒,非但沒有畏懼,反倒主動貼了上去,把腦袋前傾,讓自己的鼻尖和安仕黎的劍鋒只有一厘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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