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烏頭湯(第1/2 頁)
初三,顧長水在初二就回縣衙當差。
顧沐雲帶著金水去杏林堂跟大家拜過一次年,就開始自己的開店兼學習生活。
跟過去的一年不同,身邊多一個金水打雜,顧沐雲就把小陸子送進私塾唸書。
小陸子年紀還小,雖然在別家正是當小廝學徒用,但顧沐雲覺得先讀兩年書再學醫也不遲。
金針堂還是上午營業,下午休息。
春節是走親訪友溝通感情的時候,也是訊息閉塞之地交流資訊的重要途徑。
誰還沒有在過節時,坐在人堆裡傳八卦的時候。
這一年裡各家的大小事都是談資,從雞生幾個蛋說到誰家附近又死了幾個人。
碼頭上鶴慶樓年前夥計“失手”差點烤死人和畏罪懸樑更是傳得滿天飛。
這兩人當時差不多都死了,但都被救過來。
雖然自盡的那夥計最後死在縣衙大牢,也算救活過的。
死人就不提了,金水可是已經活蹦亂跳,只要他一出現在街頭立即引起圍觀。
有金水這個活招牌打廣告,再經過各家親戚的口口相傳,金針堂顧沐雲這個女郎中頓時名聲大噪。
還沒有到正月初五,慕名而來的患者突然增加,上午名額看完下午還得加班。
“顧郎中,我胳膊疼,抬不起手。以前摔斷過,現在遇到冬天就難受,聽說你扎針厲害,快給我紮上……”
一個五十左右的男子摸著自己的胳膊述說病情。
此人姓黃,是來探親訪友的,聽到金針堂的郎中不錯就來了。
自己這是老毛病,一冷就會疼,每次都得折騰很久。
顧沐雲道:“黃大伯,你這是肝腎不足,除了扎針,還得喝藥湯。”
黃大伯搖頭:“我這就是摔壞了留的病根,你照著活血化瘀的外傷治就是。
年輕人,我這傷的時間比你年紀都大,你開口就肝腎不足,肯定又是想賣些鹿茸虎骨給我。”
他說完,一臉“我就知道你們這些郎中想賣藥”的表情,以前自己一說有傷,就有人賣藥酒。
顧沐雲笑笑:“黃大伯,真正要算起來,曾經外傷為病因,身體肝腎不足,外感風寒溼邪為病根。
你想想,若一口缸在新時有裂縫,但不漏水能正常用。
再遇破損時,最先出現問題的會是什麼地方?”
黃大伯不假思索道:“當然是最初那道裂縫。
年輕人,所以我說我胳膊疼是外傷引起的,沒錯吧!”
顧沐雲卻道:“我說若沒有後面的搬抬挪動,那道裂縫就一直不會漏水,也對吧!”
黃大伯遲疑了,有時缸子雖然有裂縫,但一樣可以盛水盛糧。
如果搬抬再破,聽起來的確跟後面有關係,不能單有裂縫。
他覺得有理又有些不對,越想越糊塗,直接道:“你說的話有幾分道理,那得怎麼治,是不是要開補藥?”
顧沐雲笑起來:“雖然肝腎不足,也不能吃補藥,驅外邪才是關鍵。”
黃大伯眯起眼:“你先扎針吧,扎完再說!”
說到底,他還是不怎麼相信如此年輕一個女郎中的。
傳出去的名聲再好,還得露一手真本事才能讓人信服。
顧沐雲也不再跟他多說,先扎針。
患者小臂冷疼明顯,這次扎的是火針。
火針,顧名思義是將針尖燒紅後迅速刺入穴,透過借火助陽,以熱引熱而起作用。
取穴為“阿是”穴,通俗來講就是哪裡按著痛就扎哪裡。
而火針聽著很嚇人,其實只要掌握好技巧,也就一點點嚇人了。
見小姑要展示又一種針法,金針堂的所有學徒都聚過來看扎火針。
顧沐雲先將針燒紅,根據治療需要,火針燒灼的程度有3種,白亮、通紅和微紅。
針刺較深者燒至白亮,速進疾出,否則不易刺入也不容易拔出,而且患者劇痛。
至於能痛到什麼程度,這就看施針郎中平時的基本功有多好了。
全程拼的就是手速。
眨眼間就能扎完,患者也不會感覺疼痛。
如果較淺點刺,可燒到通紅,疾速進出,輕淺點刺。
如果病在淺表,則將針燒到微紅,在表皮部位輕而稍慢地烙熨。
顧沐雲平時就會飛針,此時只見手指靈巧翻飛,一根根燒得白亮的銀針就快速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