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髒(第1/2 頁)
衛南燻並不覺得男人可以留疤,女子就不能留了,就像她從來不認為自己長得好看,便比別人優越,更容易獲得寵愛和優待。
相反的,長相只是取悅自己的東西,不必以美醜去定義一個人的性格和德行。
就比方說,難道她有了疤,裴寂就不喜歡她了麼?還是說有了疤,裴寂就會移情別戀。
若真的是這樣,只能說明她愛錯了人,這個人本身喜歡的就是她的外在,那早晚她都會有容顏逝去的那一日。
失去他的愛,是早晚的事情,在成親之前提早知道了,反而是件好事。
至於她要用手去遮,單純是太過害羞的本能反應。
她有想到,裴寂不會在意那些傷痕,畢竟她瞭解他的為人,但怎麼也想不到,他會憐惜到親吻她的傷口。
遊大夫的藥膏確實很靈驗,很多小的口子隔日就結痂了,深得也很快就不流血開始癒合了。
可再靈驗也非神丹妙藥,更何況她腿腳上的傷口很醜,恢復的皮肉是粉粉的,她自己看過都有些嫌棄。
而裴寂竟不覺得噁心,還親了上去。
“那,那你也別親啊,髒。”
雖說受先祖是武將影響,大燕民風偏向開放,但男女尊卑是不變的。
甚至未嫁從父出嫁從夫的思想根深蒂固,在家中父親是天,嫁人以後丈夫便成了天。
侍奉丈夫照顧他的衣食起居是女子應該做的,只聽說過哪家的夫人賢良淑德,細緻入微。
卻從未聽過哪家的掌家人給妻子端茶遞水,不嫌棄她病容憔悴,還能照顧對方的。
就如同父親會為母親描眉,不曾為她洗過腳一樣。
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裴寂。
是大燕說一不二高高在上的攝政王。
“你不必,做到這份上的。”
衛南燻捂不住自己的傷口,沒辦法阻止他的動作,只能轉而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怕自己會不爭氣地流眼淚。
裴寂也不管她說什麼,只捧著她的腿,一遍遍地輕撫著那傷口:“疼不疼?”
衛南燻吸了下鼻子,別人問,她都能笑著說不疼了,可他問,就有種可以訴苦不必偽裝的感覺。
她輕輕地點了頭,又搖了搖頭:“那會疼,現在早就不疼了,你這麼摸著,有點癢。”
裴寂沉默了好一會,才啞著嗓音道:“可我疼。”
他寧可受傷的人是自己,也不願意她受這些苦。
光是想到她之前很驕傲地說,自己一個人騎著烈陽,從白天到黑夜再到天明,一路追過來,他就心疼到無法呼吸。
他若早知道,她會受這麼重的傷,便是將她捆在身上,也絕不留她一個人在宮裡。
衛南燻這次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心疼她。
這便夠了。
她知道自己沒有愛錯人,知道她這些傷不是白受的,便值得了。
“我都沒幫上什麼忙。”
她即便沒有趕來,裴寂也已經察覺了對方的設伏,也想好了應對之策,反倒是她的到來,有可能引起裴聿衍的警覺。
她有後怕過,好在計劃沒受影響,不然她定要自責萬分。
剛說完,衛南燻的腰間就一癢,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是他的手在作怪。
她委屈地小聲道:“很癢。”
“誰讓你亂說話的,再說,還撓你。”
衛南燻努了努嘴,覺得這人真是不講道理極了,她說得句句屬實啊。
“若沒有你先前夢的提醒,我也不會注意到山谷有問題,若不是你趕到告知了即雲,他及時前來增援,我們的計劃也沒那麼順利。”
他說著頓了下,手掌在她臉上輕輕撫摸著。
“你很重要。”
“至少對我來說,十分重要。”
衛南燻的心口驀地一跳,她裹著他的外袍,把腦袋扎進了他的懷裡。
“你也是,很重要很重要。”
重要到,她可以忘記疼痛忘記生死,怎麼都要趕過去見他。
兩人四目相對,衛南燻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磕在她的大腿上,熱得會噴熱氣。
不等她反應過來,裴寂已經猛地站起身,胡亂地用被褥把她裹了起來。
她後知後覺明白了那是什麼,臉騰得一下也紅了。
都怪他太溫柔,都讓她忘了兩人是在何等曖昧的氣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