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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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西棠把燭臺放在桌上，影子投在牆面飄飄忽忽。

&esp;&esp;他已把人送到客房，也該離開了，可他遲遲未動。

&esp;&esp;林長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忽然聽他問：“師兄，你是自願同溫淮在一起的麼？”

&esp;&esp;他沒有用“師侄”，而是喊了溫淮的名字，聲音也不似方才溫和。

&esp;&esp;林長辭上前一步，撥了撥燭火，道：“自是願意的。”

&esp;&esp;白西棠轉過身，抓住他的手臂，追問道：“自拜入師父門下學藝之始，百年來你我師兄弟二人皆並肩仗劍。我一直看著你，紅粉成灰，青絲枯骨，無論世事如何變幻，你都不曾動搖，仰頭便能窺見大道的蹤影。”

&esp;&esp;“師兄，數百年了，你從未動過情，我一度以為……”

&esp;&esp;林長辭輕輕把手臂抽出來，問：“以為什麼？”

&esp;&esp;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白西棠聲音停下，片刻後，笑意變得苦澀：“沒什麼。”

&esp;&esp;他輕聲說：“師兄，你還記不記得，臨近出師前，我們一道下山，去祖師爺的道觀上香？”

&esp;&esp;那是很久遠的事了，林長辭依稀記得個影子。他們上了香，回山路上見桃花開得正好，白西棠就拉著他撿了很久的桃花，說要釀一罈桃花酒，約定百年後再啟封。

&esp;&esp;“我那時心想，百年後師兄要是還未飛昇，就……”說到這裡，他驀然住了口，抬眸看了林長辭一眼。

&esp;&esp;眼前人的神色與容貌皆是熟悉的，好像數百年時光彈指而去，他眷戀的人依然如舊。

&esp;&esp;“可惜，幾百年了……酒還在樹下埋著，師兄卻遠了音容。”

&esp;&esp;白西棠勉強勾了勾唇，放下手，嘆息似的道：“我先回去了，若管事有何訊息，定會告知師兄。”

&esp;&esp;林長辭覺得他今日有些奇怪，言行舉止皆不如往日從容，正待細究，房門卻關上了，徒留鼻端淡淡花香的氣息。

&esp;&esp;屋內只剩他一人，到底記掛著林容澄，林長辭調息半晌仍不太安穩，索性點了一支安神香，打算小憩片刻。

&esp;&esp;此番入夢極快，他才閉上眼不久，人便落到了一片山澗中。

&esp;&esp;一陣桃花忽然吹過頰邊，林長辭愣了一下，轉身看去，只見無數殷紅桃花飛了過來，愈飛愈急，花瓣從淺至深，最後變為深紅，彷彿顆顆血珠掠過。

&esp;&esp;在深紅淺碧之中，白衣身影從他身畔走過，很快停下腳步，扯住他的袖子，道：“師兄。”

&esp;&esp;舊事？

&esp;&esp;林長辭轉頭，見少年模樣的白西棠笑意清淺，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這些桃花落了可惜，不如我們帶回去釀酒吧。”

&esp;&esp;不，不對，林長辭注意到他揹著手，身上有濃濃的血腥味。

&esp;&esp;“你受傷了？”他問。

&esp;&esp;白西棠頓了一下，若無其事道：“沒有，師兄何出此言？”

&esp;&esp;明亮柔和的少年倏忽模樣一變，身形拉長，容貌逐漸溫潤清雋。

&esp;&esp;“師兄，來。”

&esp;&esp;林長辭心中一跳，仰頭一看，天際全數變紅了，漫天花瓣融入紅光，看不清是花瓣還是天空。

&esp;&esp;白西棠就站在面前對他笑，重複道：“來。”

&esp;&esp;他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彷彿烈焰撲面，一陣熱浪襲了過來。

&esp;&esp;林長辭抬頭，發現自己獨身一人處在烈火之中。

&esp;&esp;深紅花瓣擦過臉頰，劃出一道道血痕，那不是花瓣，而是無數利刃。

&esp;&esp;林長辭摸了摸臉，指尖摸到了血。

&esp;&esp;蠱惑似的聲音還在繼續：“師兄，你怎麼不過來？”

&esp;&esp;“不要管旁人，我們一起跨過這道界限，就能抵達你的大道了……不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