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縣主,你說的什麼?”(第1/2 頁)
一室燈火搖曳,昏黃悄悄降落在壽康宮耳房窗欞,夏日臨來的燥意,花窗半開,叢叢雲層將月兒團團圍住,斂了半數的殘光。
安陵容抬眸看向玉墨,卻忽然說了句:“玉墨,明日起咱們賞花,撲蝶。”
“點茶,對弈。”
玉墨隔著燈影什麼也沒問,只重重點了點頭,帶動那圓嫩的臉上肌膚都跟著輕輕抖動。
安陵容眸光流轉,是一種不經意的溫柔,長髮垂於那青羅綢上,眸中閃爍的自信,和風情,彷彿一泓秋水,攝人心魄。
是啊,縣主就該做附和縣主的身份,皇家子女的氣度,而毒心二字,就是要讓高傲的人從神壇跌落,被愛人拋棄,被家族拋棄,日復一日煎熬,活在那累累的絕望中。
時光荏苒中秋日已逝, 彷彿人心跟著緩和下來了以後,歲月也那般靜好。
這些時日,安陵容變得越發的沉穩了,每日除了去壽康宮正室伺候太后,便是在房中,又或者去花房,挑選些花匠新養的花兒。
春來秋去,和太后的相處倒有了一種默契,太后開始不教導了,有時候會對安陵容帶回來的花枝點評一二。
兩個人的氣氛越發的融洽,而後宮中,原本蠢蠢欲動的各方人馬,也在甄嬛流產失寵後,一時間都靜了下來。
也無人在意,安陵容這個新晉的縣主,只當她是太后無聊想要豢養的“寵物”罷了。
“溫容。”太后梳了個鈿子頭,頭上的點翠簪朱黃玉砌圍繞了深深淺淺的絹花,她轉過頭來,拍了拍安陵容攙扶著她的手,看著安陵容也越發的祥和了。
對於安陵容,她越來越滿意,能穩得住心思。
安陵容溫柔一笑。喚道:“皇額娘。”
“今日花房倒是送來了一盆狐尾百合,近些日子,兒臣想著用淨瓶,將花插上,也好讓皇額娘看看。”
“簪花?”
“倒是也可簪花。”
“你去罷。”
“是。”
安陵容帶著玉墨前後腳出了壽康宮,太后抬眸看向安陵容的背影看了很久。
竹息上前,為太后披上了一件薄緞披風:“太后娘娘,秋日了,今日日頭不好,小心受涼。”
“竹息,起風了。”太后說道。
“回去罷。”
主僕二人相繼步入壽康宮,壽康宮正室的冰梅紋格窗紙,清透乾淨,略開了半扇,漏出庭前廊下三兩梧桐葉兒,隨著風吹過,梧桐葉兒往下掉落。
太后透過小軒窗看向了那片梧桐葉,略帶著秋風蕭瑟,突然出聲道:“竹息,哀家真是老了。”
“哀家改變主意了。”
“太后娘娘。”竹息出聲喚道,想說什麼,卻還是沒說。
“竹息,你去拿筆墨來,給這丫頭一個選擇。”
“也給,當年的哀家一個選擇。”她的嗓音有些發堵,似乎在感傷,她的一輩子沒有按照她的想法來活。
“是!”
竹息上壽康宮那副裱著的楊柳觀音像後頭,將那副刺繡挪開,從背後的裱框暗層中,掏出了一封兩頭都是皇室專用紅色祥雲紋路,用鎏金勾邊的一個厚厚“東西。”
若是這時有人看到,會驚訝-這是詔書。
竹息捧起詔書的時候心頭有不忍,眼底有溼潤,她清楚明白,太后做好了某種準備,又感慨一生過得真是快極了,轉眼就陪著太后從青蔥少艾走到遲暮之年。
小軒窗前。櫸木束腰靈芝紋桌案上,太后似乎是安撫,拍了拍竹息,垂下眸子,接過那詔書,手中的狼毫,沾染了赤色的墨,往上細細密密的寫著,至於寫的是什麼。
無從得知,只看那娟色紙上,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太后眯起了眼,透過那簪花小楷想起了從前誇讚她簪花小楷寫得極好的少年郎,筆下硃色墨染。
轉頭窺見竹息神色,她笑道:“竹息,哀家是如何想的,沒人能比你更懂了。”
“是。”
“竹息,你老了。”
“是。”
“竹息,聽說那丫頭不寫簪花小楷?”
“寫草書?”
“是。”竹息將詔書拿起,平復了心內思緒:“也不知道這丫頭像誰,偏生長得文靜,看著越發有縣主的骨韻,只是誰能想到,這丫頭偏生喜歡寫草書。”
“草書好啊,草書好啊。”
“竹息,你看這丫頭和當初的哀家比如何?”
“太后娘娘親自教導,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