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收盤口的莊媽媽(第1/2 頁)
在秋水布莊的雅間裡,除了秋掌櫃,還有一個穿著文人布衫,戴著文士巾,留著一把短鬚,面帶精明的中年男子。
秋水見到安春風準時到來,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引她入座,又給兩人作了介紹。
中年男子姓宋,是專門替人寫訴狀的訟師,精通文墨機關,有他捉筆,兩個女人討論的商務細節萬無一失。
安春風對秋掌櫃的印象更好了,她還擔心這些青樓出來的女人只會想怎麼取悅男人,沒想到還是這般慎重嚴謹。
言歸正傳,三人坐下來說合作。
宋訟師只以為是一份普通合約,沒想到一寫就是一天,就連午膳都是在布莊隨便吃了些點心。
從初時的蕾絲帶到絲綢睡衣,再到內衣內褲,都是一些宋師聽都沒有聽過的東西,哪怕他見多識廣,也被臊得臉皮發紅。
可兩個女人卻說得滿臉通紅,眼睛精亮。
合約是越補越多,越寫越細,一次次重寫。
好在宋師是秋水的老熟人,不僅經常代筆寫些東西,還是裙下之臣,耐心是足足的,不僅不會嫌煩,還會在倆人商議合同細節時點撥一二。
晚霞滿天時,安春風才回轉梨花巷。
這一天她沒有睡覺,可神采奕奕,就連提在手中的食盒裡都添了一壺酒,那是她問酒肆特要的。
原本秋水是要留她在布莊飲酒慶祝的,被她拒絕了,一天一夜沒有睡,她需要回來休息。
站在院門口,心情還是興奮激動中,安春風放下提盒取出銅鑰匙推開門……
“大娘子,面生啊!你是哪來的?”一聲陌生嗓子在身後響起。
安春風微微蹙眉,大白天的,她心裡有事,居然疏忽大意被人站在背後都不知道。
安春風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側身退後一步,背對門邊院牆站定,才轉頭一眼掃過巷道。
不寬的巷道中立著兩個壯漢,在他們身後,一個身穿銀灰細綢長裙,滿臉橫肉,嘴角叼著旱菸的中年女人從魯娘子家的黑漆門中施施然走過來。
在她旁邊還跟著一個唇紅齒白,面如冠玉,捧著汗巾的青年。
這是幾個什麼人?看樣子都不是善類。
安春風眯了眯眼,鎮定道:“我哪裡來的不重要,不知這位嬤嬤是誰,又有何見教?”
那婦人嘴邊煙桿一取,滿臉驚訝道:“你想幹這行還不知老身是誰?韋韋!告訴她!”
那白臉小夥上前,手中摺扇一抖:“小娘子聽好了,看你是剛來的份上,就聽小爺說清楚,要是以後還不認人,立馬滾蛋。
第一,這條街的暗門子是莊嬤嬤的地盤,你要在這求飯,就得上供分利,這是買盤!”
“第二,棋盤街的勾欄院由百花樓琴嬤嬤掌管,你還得去貼紅,這是開盤!”
安春風冷了聲音:“我不認識你們,也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盤不盤的。我只知道租房子是牙行的,你們要我搬出梨花巷,就先讓牙行退我租金來!”
白臉以扇掩臉,翹起蘭花指吃吃輕笑:“看你也不是黃花大閨女,都住進梨花巷還裝什麼樣。
莊媽媽的眼睛可是毒得很,你這種人她早就見多了,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在我們面前就別硬撐。”
他說得很自信。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頭梳婦人髻,戴著一朵青花,身上是洗得褪色的半舊布裙,看起來就是個良家婦人,而且容貌不俗,面板白皙,體態豐腴,扭身轉腰自有一股風流。
在內行裡家眼中,這種女人比起瘦馬更韻味十足。
以他的經驗來看,這種寡居婦人單門獨戶住在外面,就是幹那營生的,不過是遮遮掩掩不敢承認。
即便不是,有今天自己這一說,以後也是了!
見這個小白臉賊眉鼠眼的打量自己,安春風一股賊火直竄腦門。
她一向不喜歡跟人有爭強好勝。
前世的生活經驗告訴她,能退一步就退一步,打輸了住院,打贏了坐牢,能避免的矛盾儘量避免。
但“退一步”,絕對跟忍氣吞聲沾不上邊,尤其是肚子正餓,提著食盒還吃不成的時候。
安春風臉一沉,厲聲道:“你才是婊子養的,胡言亂語滾遠些!我已經說得清楚,不認識你們什麼媽媽嬤嬤。我是清白人家不容你等侮辱。”
聽到被罵“婊子養的”,白臉的臉這次真的白了。
他是青樓生,青樓長,連親爹是誰都不知道,還真的是當娼妓的娘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