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不二(第1/2 頁)
守門軍士看著剛送到墨跡未乾的手令皺眉叨叨著:“這一天天鬧得!就沒有個消停,問又不說是查啥!
先是要查出城的馬車,把那些小娘子一個個嚇得又叫又喊。
現在又要攔戲班,這些兵馬司的人不知道每天戲班進進出出有多少啊!
臭唱戲錢沒幾個,毛病不少,規矩又多,什麼傀儡布偶不能摸,上妝的戲子不說話。”
這邊唸叨完,抬頭就看見一支戲班在出城人堆裡,忙對負責巡查的軍士道:“戲班一律不準出城!”
頓時引來一陣叫罵哀求,軍士們也毫不心軟,直接將隊伍裡的戲班攆出來。
突然要調查戲院,還是一個時辰前的事。
這次梨花巷裡金二順雖然沒有參與拐賣人口,但他說出以前有給人提供過漂亮女子的訊息,那人自稱是戲班出來挑選女伶的。
是買是賣,他也不管,自己只收一兩銀子的茶水錢。
金二順在京兆府做口供的同時,又有人送信到萬年縣,再轉到京兆府。
是一張普通孩童習字紙,上面寫著歪歪扭扭一行字:人在戲班!
字型醜陋,同樣是孩童所寫。
剛開始京兆府並未在意,只當著頑童嘻戲而置之不理。
可姚太師失蹤孫女的受傷丫鬟也救治醒轉。
第一時間說出對方是一群穿著戲子綵衣的人,雖然畫著花臉沒有說話,但能辨聞到身上有油彩味。
這一下,戲班被列為重點查處,只是京城人口百萬,分佈四城各坊報得上名號的戲班數十之多,至於各家養的小戲班,小伶苑則無法統計。
想要儘快找人,無疑是大海撈針,可是此事皇上已經下旨必須在五日內救人,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四天。
城中街道上,金湛騎馬帶著大隊人馬奔向戲院琅琊臺。
琅琊臺是近兩年才新建的戲院,規模不大,位於鬧市,但顧客不少是京中豪門世家的公子郎君,每天車馬不斷,對裡面上演的戲卻諱莫如深……
時間一晃就到了天黑,街上氣氛緊張,閒人們紛紛躲回家中,雖然沒有戒嚴,熱鬧大街也少了往日喧囂,只有兵馬司一隊隊人在奔走。
安春風也終於回到梨花巷,她下午是真的迷路了。
在京兆府外的街巷走了好幾圈,不僅沒有找到攬客的驢車,還差點被巡防的軍士抓起來。
因為那裡有京兆府,大理寺等官府機構,官員上衙有車馬轎接送,附近又沒普通人家居住,自然沒有街邊攬客的驢車,一個婦人轉悠幾圈,行蹤無定,讓人生疑。
好在她看起來還算人畜無害,被巡防兵勇趕出來反而找到方向僱到驢車。
回到梨花巷,安春風是又困又累,下午沒能補眠,還走了許多路,迫切需要睡一覺。
只是……弦月高懸,她的情緒又開始不穩定。
就著涼水洗澡更衣,再喝兩口酒,連晚飯都沒有吃,點上房間裡的燭臺,等屋裡燈光明亮,就這樣囫圇著睡去。
這一覺又是惡夢連連:寒冷的深夜,在燈紅酒綠的街上,自己一邊哆嗦,一邊追著那些喝得醉醺醺的人群討錢賣花。
有人被纏得不耐煩會丟下錢打發,也有人會一腳踹過來,小小身體倒在地上,爬起來忍著痛繼續找目標。
一晃自己已經長大,在昏暗的牌桌邊,有刀有骰子……捏著骰寶的手緊張得微微顫抖……骰盅一開,有人要傾家蕩產,有人要崩潰自殺……
安春風大口喘著粗氣,額角又是汗水涔涔。
此時正月色朦朧,竹影渾然一體,安春風翻身坐起,呆呆凝視窗外,整個人似睡非睡。
直到遠遠有更鼓傳來,她才忽然清醒,只感覺渾身痠軟,頭疼難忍。
失眠症狀好像又重了!
旁邊點著的燈已經熄滅,安春風趕緊點上,讓正室重新充滿光亮。
身處明處,心緒稍安,再睡卻是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她這裡是睡不著,其他人卻是無法睡。
琅琊臺後院,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陰沉著臉,捏著茶盅狠狠擲在地上,厲聲道:“這事是怎麼透露出去的?”
旁邊小廝道:“有訊息傳來,是一個地痞跟暗娼起了糾紛,被萬年縣衙帶走,說出戲班買人。又有人送信,說“人在戲班!”,最後……還是逃出去的丫鬟說出戲班!”
這些才在京兆府出現的供詞,已經全部擺放在錦衣男人面前。
“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