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祭司良言,國舅爺失手(第1/3 頁)
許經年再次遇到大祭司,是在上元節後的一個夜晚,皇宮之內戒備森嚴,放眼天下,能自由出入的寥寥無幾,太清宮雖是道觀,但刺雲道士向來不避鬼神,因此許經年也從不信怪力亂神之事。
自從聽了楊文的話,他便斷定宮內鬧鬼與大祭司有關,瑤族祭司本就是擺弄巫術的高手,再加上那黑袍男人鬼魅般的身法,要在皇宮內鬧出些動靜來易如反掌。
祭祀大典在即,自己又領了隨駕護衛之職,必須事先弄清大祭司的目的,否則後患無窮。
兩人交手數次,饒是許經年再自負,也不敢說有必勝的把握,如此一位不世出的高手潛伏在皇宮,令人如鯁在喉。
於是他選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悄潛入皇宮。
禁軍的巡守路線早已摸透,許經年避開錦衣衛和太監們的視線,輕巧躍上屋頂,直奔萬貴妃居住的永安宮。
一路疾行,居高臨下,未到宮前便遠遠望見寢宮內燭火搖曳,許經年悄悄靠近,側耳細聽,果然寢殿內有一男一女兩道聲音。
禍亂宮闈!這是許經年下意識的反應。
奪門之變後,朱祁鎮長居乾清宮,對後宮諸妃子多有冷落,萬貴妃三十出頭,正是虎狼年紀,耐不住寂寞倒也說得過去,只是那瑤族大祭司向來冷峻,竟也有這般嗜好。
正胡思亂想著,忽見一道寒光自窗內飛射而出,許經年暗道“不妙”,忙側身躲閃,幾乎同時,一根銀針貼著臉頰飛過。
寢殿房門微開,一道鬼魅身影飛出,許經年拔腿便跑,黑影緊隨其後,二人便在皇宮之上展開一場追逐。
黑雲遮月,一片黯淡,縱然武功再高,這般動靜難免不被人發現,許經年略一思索便朝城外奔去。
能打不如能跑,這是刺雲道士行走江湖一生的心得,因而輕功心法是太清宮的必修功課,對許經年要求尤甚,十年言傳身教,一身輕功幾乎可以獨步天下,沒想到今夜竟被這瑤族大祭司追的狼狽不堪。
兩人一前一後飛到城外,在一處樹林內,許經年終於停住腳步,一邊扶腰喘著粗氣一邊擺手道:“不跑了,不跑了!”
大祭司飄然落地,看著面前少年冷冷道:“為何還不離開京城?”
許經年並不作答,轉而問道:“上次見面,你是如何一眼認出我的?”
大祭司語氣冷峻了幾分,低聲嘶啞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許經年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繼續喘著粗氣回道:“殺了我,侯姑娘也會死。”
大祭司不屑道:“漢人果真卑鄙,聖女用情至深,你卻拿她做擋箭牌!”
許經年懶得與他辯駁,繼續問道:“皇宮內的鬼影是你的手筆?”
大祭司自腰間取出一柄短刀,橫在身前威脅道:“殺死你確實有些麻煩,但卸掉一隻胳膊卻無傷大雅。”
許經年伸出兩指扣住脖子笑嘻嘻道:“你敢上前我就自盡。”
大祭司並不理睬,上前一步,卻見許經年當真將手指扣入前頸肌膚半寸,只好搖頭道:“真是個無賴。”
許經年繼續嬉皮笑臉:“你我交手數次,也算舊識,給你一句忠告:德王這條船早晚是要翻的,中原王朝的皇室鬥爭,不是瑤族能摻和的,趁現在牽涉不深,及早退出才是正道。”
初春的夜尚有涼意,一陣冷風吹過,林子裡光禿禿的樹枝一陣躁動,大祭司抬頭看了看天,烏雲恰好略過,一輪缺月掛在枝頭。
於是嘆口氣道:“若非情勢所逼,誰願屈居人下,德王的這盤棋,非你一人能解,石磨碾過,滿盤棋子俱成粉末。”
“祭祀大典是個圈套?”許經年問道。
大祭司自知失言,將短刀收回腰間說道:“我所習功法乃世間罕有,識人全靠味覺,容貌上的變化對我無用。”
許經年笑道:“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改日教教我!”
大祭司對他的厚臉皮置之不理,林外農戶家傳來雞鳴聲,天色漸白,男人轉身離去。
許經年不悅道:“這就走了?番邦異族果然不懂禮數。”
今夜入宮本就是冒險為之,如今得到了想要的訊息,便也心滿意足地返回城中。
國舅府夜宴之後,祿杲休養了些時日,萬良辰來看了一回,將罪責盡數推到大祭司身上,又假惺惺要替他討回公道。
祿杲久浸宦海,自然知曉這其中的門道,萬良辰給了臺階,若不就坡下驢,到頭來難堪的是自己,況且以那神秘男人的武功,放眼京城沒人能為他“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