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飛身避巫咒,巧計奪玉輅(第1/3 頁)
楊樹林離人群不過二里,許經年輕功極佳,只片刻工夫便到眼前,四個黑袍祭司依舊席地而坐,口中振振有詞,似乎對他的到來毫不在意。
少年向來不敬鬼神,抬腳踢在一名祭司身上,黑袍隨風飄蕩,竟是空的!
饒是他再膽大,也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原來那席地而坐施咒求雨的竟是四件空蕩蕩的黑袍!
可他分明聽到了聲音,真真切切,如假包換!
雨勢越來越大,樹林上空陰雲密佈,與初見時已全然不同,唸咒聲戛然而止,飄在半空的四件黑袍如同失去力氣一般跌落在地上。
一聲鳴啼自頭頂傳來,許經年循聲望去,見鴉雀正站在樹枝上,瞪眼瞧著自己,那漆黑的眸子裡分明充滿戲謔。
少年撓了撓頭,片刻後又釋然,民間戲法他也曾看過,初見時不知其中門道,自然又驚又怕,待師父向他解得其中奧秘,才知竟如此簡單。
“裝神弄鬼!”許經年喃喃自語,順手撿起一件黑袍披在身上說道:“用來遮雨倒不錯!”
鴉雀震了震翅膀,抖落雨水,忽然開口說道:“膽子愈發大了,你就不怕我在袍子上做些手腳?”
許經年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道:“以大祭司的本事,若要害我,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鴉雀眼眸深邃,盯著少年繼續說道:“你倒膽大!我上次開口,險些將對方嚇死。”
許經年試探道:“只是不知此刻與我說話的,是你還是大祭司?”
鴉雀回道:“自我踏足中原,與萬良辰虛與委蛇,籌謀良久,從武林大會到祭天大典,等的便是今日,皇帝的命我一定要取!你是個聰明人,與我回大藤峽向君父提親,定可娶聖女為妻。”
一道驚雷掠過天際,許經年嚇了一跳,看了看頭頂的楊樹,退後幾步拉開距離,這才開口說道:“瑤族不與外族通婚,你這話太不實在。”
鴉雀歪了歪腦袋一語雙關道:“有我在,雷劈不到你。我與聖女是親兄妹,君父是族人的君父,卻也我們的親生父親,總歸可以網開一面。”
“侯大狗我見過!”許經年努嘴道:“瞧他面相是薄情之人,未必如你所想。”
一語中的,刺痛大祭司內心,鴉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枝頭躍起說道:“話已說盡,今日之事勢在必行,你擋不住我!”
許經年抄起地上的黑袍叫嚷道:“小爺先把你這黑貨捉了!”
鴉雀眼神看向他身後說道:“你先看看後面!”
許經年啐道:“呸!你本事那麼大還用這三歲頑童的伎倆,我可不上當!”
鴉雀哭笑不得,只好振翅向少年身後飛去。
許經年揮舞黑袍,作勢要捉鳥熬湯,忽聽遠處隱約傳來一陣喊聲,回頭一看,朱祁鎮的玉輅正一路狂奔朝樹林而來!
鑾駕巨大,向來行駛緩慢,如今這般飛速前進,直晃得整個玉輅左搖右擺,車廂內的朱祁鎮早已被顛落榻下,此刻正隨著馬車的顛簸在地上滾來滾去。
隨駕隊伍之中,逯杲、曹吉祥、曹欽坐騎最佳,玉輅之後,三人策馬狂追,一隊騎兵遠遠跟著,終究越拉越遠,趕不上三人速度,而那前面驅趕馬車的,竟是一群烏鴉!
許經年氣道:“烏鴉趕馬!你這鳥人!倒反天罡!”
鴉雀冷冷道:“倒反天罡?今日之後,天下大亂,何來天罡!”
許經年無暇與他糾纏,朱祁鎮絕不能死!
太子與德王勢同水火,倘若此時皇帝駕崩,兩方必定開戰,朱見深勢弱,雖有文官支援,卻無兵權,萬一德王取勝,太清宮的血海深仇將再難得報。
玉輅轉瞬即至,鴉群似通靈般勒停馬車,疾風驟停,引得御馬一陣嘶鳴。
大雨漸弱,淅淅瀝瀝落在地上。
鴉雀不知何時悄然消失,只剩許經年獨自一人身著黑袍背對樹林,玉輅便靜靜停在他身前一丈處,逯、曹三人很快趕到,各自停在鑾駕兩側。
這番情形,倒讓少年懷疑自己是行刺之人了,再看逯、曹三人,皆滿臉戒備,心中更加困惑。
雨終於還是停了,許經年望了望遠處正與鴉群廝殺的隊伍,意識到能救駕的都在此處了。
風吹雲動,揚起黑袍衣角,發出一陣簌簌響聲,許經年回頭,這才發現大祭司正靜靜站在林中,樹林上方再次聚滿烏鴉,將天空完全遮蔽起來。
不知為何,他反倒有些慶幸,至少逯、曹三人的戒備不是衝著自己而來。
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