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第1/3 頁)
初夏的晌午,日頭已經有些毒辣,但是,在山中,有密林還有不時吹過的山風,只要不在日頭下暴曬,倒也不覺得熱。
韋阿洪愜意的躺在樹屋上,雙手枕在腦後,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建在大樹樹頂的樹屋上,視野非常好,山下谷地中自己峒中族人的聚居地,盡收眼底。
這原本是峒中的一個警戒哨,現在成了韋阿洪的私人禁地,隔三差五,他總要來這裡待上半天。
樹屋下,韋阿洪的二哥韋阿清,帶著他的兩個女人,正在火堆上烤著玉米和番薯,他們身後,是一堆他們上午剛挖的木薯。
韋阿洪的父親,是黑衣僮三十六垌,其中的一位垌主。
峒中大小部落分成十餘個寨子,散落在周圍幾座山中,峒中人口近萬,丁口千餘人(成年男子)。由於丁口不多,所以,在三十六垌主中,實力幾近墊底。
作為家中老么,韋阿洪上面原本有五個哥哥、四個姐姐。但是,由於各種疾病的緣故,活到成年的只有大哥韋阿良,二哥韋阿清以及一個姐姐,在他之下,還有兩個尚且年幼的妹妹。
兄妹六人,分別由他父親的三個女人所生,所以,韋阿洪與兩個哥哥都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由於大哥韋阿良已逾三十,與韋阿清、韋阿洪的年紀相差太大,加之,韋阿良從小就被當做垌主繼承人培養,所以,與兩個弟弟的關係比較疏遠。
反倒是韋阿清和韋阿洪兩人,雖不是一母所生,可年齡相仿,相互間十分親近。
躺在樹屋上的韋阿洪,情緒有些低落,任憑樹下韋阿清和他兩個女人嬉鬧,他都提不起興趣去摻和。因為,他還在為前天的事悶悶不樂。
前天,剛從渠黎回到峒中的韋阿洪,立馬就被召去寨中的吊腳樓。
進到堂屋,他才發現,圍在火塘邊的,不但有他父親、大哥韋阿良,峒中的幾個長老,甚至連大哥母親的孃家人也到了。
他前腳剛跨進門,還沒與父親見禮完畢,圍坐一起的峒中長老和大哥母親的孃家人,便開始七嘴八舌的指責起他來。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語帶呵斥,無非就是指責他擅自帶人,前去渠黎助戰。雖然都是指責,但是,這些人心中的目的各不相同。
垌中的幾位長老,主要擔心,韋阿洪幫著國興軍對付官軍的舉動會惹惱官府,從而給峒中帶來想象不到禍害。
而大哥母親的孃家人,則是擔心,韋阿洪四處邀人且不受管束,日子一長,聲望蓋過韋阿良,從而影響他繼承垌主之位,他們的利益隨之受損。
要知道,韋阿洪此番前去助戰,本是希望得到峒中的支援,沒料到,卻被父親和大哥,異口同聲的拒絕。無奈之下,他才私下裡聯絡了其他垌裡,與自己私交比較好的夥伴,趕去渠黎。
雖然垌裡沒有其他人參與進來,可是,峒中的長老和大哥母親的孃家人,站在各自的利益角度,對他橫加指責滿。
一番呵斥下來,韋阿洪本想申辯幾句,但是,看到父親和大哥一言不發,絲毫沒有為自己解圍之意,失望之餘,他索性閉嘴,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堂屋中的人聒噪。
“啾~~~啾~~~啾~~~”
對面山中,傳來幾聲清細、悠長的聲音,這是有人用竹葉放在口中吹出的聲音,也是山中僮人們一種相互聯絡的方式。
聽有人吹響竹葉,樹下的韋阿清,伸出拇指和食指,放在口中,吹出幾聲嘹亮的口哨,算是回應對面山中的人。
被打斷了思緒的韋阿洪,起身,伸手搓了搓臉,然後手腳並用,爬下了樹屋。
此時,火堆上的玉米和番薯已經烤熟,被烤得焦黃的玉米和流淌著蜜汁的番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兄弟倆席地而坐,一言不發,也顧不上燙手,從炭火中拿出玉米和番薯,吹乾淨碳灰,大口的吃了起來。
韋阿清的兩個女人,則在不遠處,就著一窪山泉,用鋒利的石塊開始刮木薯。
兄弟倆吃了幾個玉米和番薯之後,停下了手,各自找了一顆樹,靠在樹下發呆。
不多時,下方的草叢傳來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再看韋阿清、韋阿洪兄弟倆,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依舊一動不動的躺著。
原來,透過剛才的竹葉聲和口哨聲,他們已經知道有人要過來,甚至連過來的人是誰,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自然對草叢中的聲響無動於衷。
轉眼,草叢中走出三個身影,慢慢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