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張新月的來時路(第1/3 頁)
看見許山海招手,陰暗處出現一個身影,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
待看清來人後,原本還在開心啃著雞腿的沈南秋,冷哼一聲,把臉扭過一旁。
“來~~~小嶽,坐!”待來人走近,許山海招招手,招呼他坐下。
“你不跟著小波他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看到來人,小心翼翼的在柴草束旁蹲下,許山海問道。
“回小先生,我有話想對你說,所以偷偷溜過來的。”猶豫了好一會兒,小嶽猶豫的答道。
“哦?有什麼話就說吧!”許山海伸手扯下一塊雞肉,遞了過去。
看到遞過來的雞肉,小嶽一邊嚥著唾沫,一邊努力的控制自己想伸出去的雙手,下意識的往後挪了兩步。
之前與其他土兵坐在篝火旁的韋阿昌,不知什麼時候,也悄悄的走了過來,雙手環抱,站在小嶽身後不遠處。
“呃……小先生,我……我,我騙了你!”猶豫再三,小嶽吞吞吐吐的開口。
“哦?騙了我?騙了我什麼,說來聽聽?”許山海一臉平淡之色,沒有任何訝異。
小嶽低下頭,光著的腳趾,不停的摳著腳下的泥土,好一會兒才小聲的說道:“其實我不姓岳,我姓張名新月。我非男兒身,而是女子!”
聽到這番話,誰都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居然是沈南秋:“是吧!是吧!先生哥哥,南秋說得沒錯吧?你看她自己都承認了!”
與此同時,環抱雙手的韋阿昌,臉上也露出了尷尬的神情,一會兒看看許山海,一會兒又看看小嶽的背影。
“南秋,坐下!”說到尷尬,此刻還有誰能比得過許山海?為了掩飾,他只好佯裝,厲聲令沈南秋坐下。
“你為何要女扮男裝,欺騙與我?”好不容易掩飾了尷尬的神情,許山海這才扭頭問小嶽(張新月)
“新月祖籍湖北荊州,父母以唱花鼓為生,我自幼便跟隨家人,四處討生活。直至三年前,到了岳陽府。”自打說出了真實姓名和女兒身,張新月沒了顧忌,說起話來,不再磕磕巴巴。
“在岳陽府,一個軍中大老爺,看上我姐姐,強行把她帶到營中幾日1,之後便放話要納姐姐為妾,但是卻只願給二兩銀子的彩禮。被困軍營,無奈之下,姐姐佯裝答應,才得以脫身。”聽到這裡,許山海皺起了眉頭。
“由於得罪不起軍中大老爺,所以,姐姐回來的第二天,爹孃便帶著我們尋機逃跑。就在我們逃出城後,爹孃和琴師,被追上來的軍漢所殺,姐姐被擄。混亂中,我拖著弟弟跳進道旁的草叢中,才得以逃生。”
“因為沒有大人在身邊,自那天起,我便扮了男裝帶著弟弟,沿著官道一路前行。一年前,逃到了桂林府,但是,沒有路引,根本進不了桂林城,只能在城外的墳山上捱了幾日。也就是在墳山外,撿到了被人丟棄,差點被野狗叼走的妹妹。”
“最後,我們在新寧州城外,落下了腳,直至見到你們。”
不知道,是在小戲班長大,還是小小年紀就經歷了那麼多,張新月一番話下來,倒也條理清晰,沒有廢話。
說完之後,一片沉寂,在場的人,沒一個說話。
吳立峰繼續喝他的酒,因為眼前的一切,本就與他毫無關係,張新月所說,他全當是聽了個故事。
韋阿昌倒是聽了個真切,可是,一輩子只在大山裡轉悠的他,連州城都沒去過幾次,張新月口中荊州、岳陽、桂林等地名,早就把他弄得稀裡糊塗。
有趣的是,沈南秋從最開始的滿含敵意,隨著張新月的述說,她臉上的表情,也由不屑(一個耕讀人家的孩子,怎麼可能瞧得起在戲班長大的同齡人?)到緊張,再從緊張到滿懷同情,直至最後的熱淚盈眶。
而所有人中,對張新月的話,感觸最多的,當屬許山海。
作為一個有很深共情力的人,他從張新月話中的隻言片語裡,聯想到了許多。
他腦子裡浮現了出了在冰天雪地裡,兩個瘦弱的身影,蹣跚而行;他彷彿看到了,兩張因飢餓而蠟黃的小臉;他可以體會到,兩個孩子在墳山中,被暗夜中野獸嚎叫嚇到瑟瑟發抖的那種恐懼;他更無法直視,一個襁褓中的孩子,被丟棄在荒山野嶺之中。
沒有言語,許山海起身,拉著沈南秋的衣袖,走到一旁,輕聲的問道:“她們姐弟三人的遭遇你也聽到了吧?”
“唔~~~”沈南秋忍住眼淚,使勁的點著頭。
“她確如你所說,是個女子!這樣的話,再跟著江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