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龍爪(第1/1 頁)
有不舒服嗎?”
寧汐搖頭,放在被面上的手指蜷曲:“抱歉,弄壞了大師兄的袖子。”
裴不沉道:“無妨。”
“織補房的弟子不在值嗎,居然還要大師兄親自動手……”
“一點小事,用不著勞煩別人。”
裴不沉在她床邊坐下,同她隔著兩拳距離,“而且我素喜繡活——”
他又朝寧汐眨了眨眼睛,這會才卸下了大師兄的端正,忽地洩露出一點活潑潑的少年氣來:“一點嗜好,難登大雅之堂,師妹可不要同別人說啊。”
寧汐認真地點頭,又瞥見他背在身後的佩劍,劍柄上掛著一枚晴天娃娃,帶著大大的笑臉。
“這個娃娃,也是師兄親手做的嗎?”
“那個不是。”裴不沉道,又伸手給她瞧自己袖口上新縫好的金邊素櫻,“我的繡工可比那個好多了。”
寧汐又低下腦袋,仔仔細細地瞧了半晌,點頭稱是:“大師兄真厲害,連繡的花都比旁人的好看。”
她說的認真,反而把裴不沉逗笑了。
等他低聲笑完,寧汐才不解地開口:“大師兄笑什麼?”
“師妹的所思所想總是和常人不一樣。裴不沉將袖子收回,搖了搖頭,“我身為白玉京大弟子,不練劍修法卻哀搬弄婦人活計,尋常人見了都該叱我不務正業,師妹倒好,還誇起我來了。”
“因為大師兄本來就值得誇。”寧汐鼓了鼓臉頰,不大高興,“誰敢罵大師兄?!”
裴不沉不置可否,只是柳葉眼又彎起來:“總之,謝謝師妹。”
屋內忽地陷入沉默。
“謝謝師妹。”裴不沉收了笑,忽地又輕聲唸了一遍。
寧汐清了清喉嚨,小聲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自從你昏迷之後,三日三夜。”
那日寧汐從應龍閻野爪下替裴不沉擋下一擊,重傷昏迷,幸而裴不沉即使砍斷龍爪,將她救下,又施法護住她的心脈,寧汐這才保全性命。
“不過應龍爪上有毒,妖毒入體,師妹最近還是得小心養著才是。”
寧汐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果然還有一陣隱約刺痛。
裴不沉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沉沉嘆了口氣。
至於應龍閻野,它半截身子都被逐日劍鑿穿,又丟了一隻手爪,已經是強弩之末,又逢白玉京弟子及時趕到圍攻,它勉強掙扎了幾下,還是不敵。
“只是可惜,它有其他妖物相助,最後還是逃走了。”裴不沉撿起放在床頭案上的果品,從手中變出一柄小刀,開始削皮。
“還有你搶來的劍,我替你還回去了。”
寧汐垂著腦袋,提心吊膽地擔心他要批評自己,但裴不沉沒多說什麼。
她又大著膽子朝他看去。暈了三日,現下見到那晶瑩飽滿的果肉,忍不住犯饞。
好歹她也是傷員,裴不沉來看望自己,總該給她削一個靈果吃吧?
然而她眼巴巴地盯了片刻,裴不沉卻彷彿沒看見似的,握刀的動作依舊慢吞吞。
室內暝暝如昏,只依靠著一星如豆的燈火照亮。
燈花偶爾噼啪爆裂,小刀滑過果皮“沙沙”作響。
劣質的燈油味、仙果特有的清甜芬芳,還有大師兄身上若有若無的白櫻香味纏繞交織……一室寂然。
裴不沉垂著腦袋,專注於手中物事。
他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指節修長,骨節分明,而指膚皙白如玉,指間夾著薄薄一片刀鋒,在暗室內間或滑出冰冷的銀光,危險與清麗共舞。
寧汐口乾舌燥,吞了口唾沫,又輕輕摳了摳身前柔軟的被衾,忽地聽見裴不沉開口了:
“不過,師妹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麼?
寧汐沒反應過來:“啊?”
裴不沉笑了笑:“……比如,為什麼要在剖心臺上說謊?為什麼闖東山腳戰場?還有跳入龍胃、替我擋下龍爪……”
“為什麼……要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