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問仙(第1/1 頁)
往裡頭瞧。
人群最前方站著一個著白玉京內門制服的女子,脊背筆挺,正同問仙堂看守爭執著什麼。
“……此處是我白玉京地界,裴師兄是我白玉京門人,是否該處置大師兄、如何處置大師兄,應由白玉京自行決斷,哪裡輪得到你們赫連家插手?”
對面的粉袍弟子冷笑一聲,寸步不肯讓:“裴不沉如今是殺害我們大公子赫連含山的頭號嫌犯,自然該由苦主審訊,讓你們白玉京來問,誰知道會不會隱情包庇!”
“白玉京素來清正公平,絕無偏私可能。道友何必平白辱人清白?”
“若無私心,為何聚眾在此,難道不是蓄意群聚鬧事?!”
“我等只是關心大師兄情況,想進門看望。”
“今日赫連家弟子守在這裡,即使一隻麻雀也別想飛進去!”
……
寧汐沒耐心再聽下去了。她低著腦袋,從人群的縫隙中往前擠,思索著該如何才能混進問仙堂。
她術法不精,強闖顯然是不可能了,匿身術、縮地成寸之類的八成也行不通。
正皺眉冥思苦想,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她忽有所感,抬頭怔怔然望去。
問仙堂大門緩緩開啟,門扉縫隙之間透出明光,由弱漸強。
光亮之下,兀然立著一道人影,因著背光,望去仿若一抹濃黑的墨痕。
裴不沉緩步往前走了兩步,大門隨即在他背後無聲關閉,問仙堂裡頭一眾高坐的仙門大能只來得及露出一抹浮光掠影。
光團褪去,裴不沉周身墨色如潮水褪去,重新露出繡六重金邊八重櫻紋的月白衣袍。
天上白玉京,獨有八重櫻。
人群猶如滴入冷水的沸湯,驟然安靜下來,須臾,爆發出成倍的喧譁。
“大師兄!”
“太好了是大師兄!”
“大師兄可無恙?”
白玉京弟子個個激動萬分,寧汐卻微微一怔。
前世她兩耳不聞窗外事,對問仙堂審訊後裴不沉的具體境況並不知曉,可如今看他安然無虞,興許……意味著前世上剖心臺受刑的一劫已被規避?
另一旁,赫連家修士個個臉色不善。
裴不沉能毫髮無傷地出來,至少說明方才在問仙堂內赫連家並未佔到上風。
想起慘死的大公子赫連含山,赫連家弟子們握緊了手中佩劍。
心思各異的湧動空氣中,只有寧汐突然聽見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叮鈴聲。
她目光下移,正好瞥見裴不沉袍角下一閃而過的漆黑鐵鏈。
他的雙腳被戴了枷鎖。
看來即使赫連家沒能在問仙堂內直接將裴不沉定罪,卻也還是令他吃了點苦頭。
鐵鏈緊緊纏繞在一塵不染的白靴之上,醜陋如毒蛇,又如跗骨之詛。
一股不平之氣驟然湧上喉頭,寧汐不自覺向前邁了一大步,再抬起眼時卻對上了一道溫和如春水的視線。
她被釘在原地。
隔著洶湧人潮,裴不沉也看向了她。
目光交錯不過轉瞬,快到寧汐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裴不沉就將視線轉向了別處。
他對著眾人溫聲開口:“剖心錘乃上古法器,能辨明是非,從無錯漏。人言可畏,尤害兩家情誼。
為此,我已答應赫連家主,將親上剖心臺,受十下剖心錘,自證清白。”
而寧汐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