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身體的秘密(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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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月光下，伊瑟拉潛入湖邊脫掉一身破衣爛衫，打算洗掉乞討時沾染的泥濘。

&esp;&esp;白色的月光從林梢灑下來，照亮了他瘦弱的軀體。

&esp;&esp;有一瞬間，伊瑟拉本能地想要遮住自己，但四下寂靜無人，又有誰會注意到他那略有些畸形的部位？

&esp;&esp;伊瑟拉苦惱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與生俱來的缺陷，比起那個荒誕離奇的身世故事，他更不願意面對的是最真實的自己——

&esp;&esp;他是一個畸形兒，他既不是男孩兒也不是女孩兒。

&esp;&esp;八歲的伊瑟拉在自己的人生經歷中已經明白了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可是在自己的身上同時長著兩種不可能在一起的特徵。特別是男孩兒的部位，像一顆即將凋零的花生，可笑地耷拉著，而女孩兒的部位則可恥地在下面裂開一條細縫。

&esp;&esp;他總是想要夾緊雙腿，掩飾這個缺陷，但同族的人看到他那極度弱小的男性象徵，不免肆意嘲笑。

&esp;&esp;和他擁有相同體徵的珍娜則告訴他，這並不是他以為的缺陷，而是命運給一部分安吉拉人的考驗，或者說是選擇。在安吉拉人的後代中，極少數嬰兒生來就體徵特殊，有時他們被稱為“惡魔的抽籤”。

&esp;&esp;“在你成年之前，你的性別一直無法確定，但你可以根據某些指引成為男人或者女人。”珍娜這麼說。

&esp;&esp;“我曾經也想成為一名士兵，可我險些被殺。賤民就是賤民，永遠不可能擁有力氣和智慧幹大事，留著性命就是幸運的了！於是我就成了一個女人，嫁給了一個士兵。”

&esp;&esp;珍娜是少數容貌較出眾的安吉拉人，伊瑟拉想象不出她小時候的樣子，不知道她如何度過幼年彷徨的雙性期，但幸運的是她最後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女人。

&esp;&esp;珍娜給他看過自己的身體，那是一副全然女性化的身軀，甚至十分性感。

&esp;&esp;珍娜靠自己的美貌俘虜了一名自由民士兵，脫離了賤民的行列，這一度使伊瑟拉十分羨慕。娶了珍娜的那名士兵是個好人，她的日子過得不錯。

&esp;&esp;“如果你想要成為女人，我可以給你指引。”珍娜狡黠地說。

&esp;&esp;“而且我肯定你會是個大美人！”

&esp;&esp;彼時他一口謝絕了，“不，我要成為一名士兵，我也想擁有自己的領地。”

&esp;&esp;那是在伊瑟拉的骨頭被打折之前發下的豪言壯語，雖然他撞了南牆，卻依然不死心。

&esp;&esp;在與珍娜告別之前，他記得她那遺憾和憐憫的眼神。

&esp;&esp;沒有一個安吉拉人能靠自己推翻賤民的標誌，就算對普通的自由民來說，赤手空拳打天下也是無比艱難之事。但總有一小股沸騰的血液在暗地裡跳動著，伊瑟拉有時想象，那也許真的是來自“高貴者”阿齊博德家族也說不定。

&esp;&esp;伊瑟拉快速地在湖水裡紮了個猛子，他天生喜愛水，沁涼的液體包裹著他，猶如母親的懷抱。

&esp;&esp;他閉上眼睛沉入湖水中，這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如水流一般沖刷過平凡簡陋的軀殼，向著更廣闊更黑暗的地方盪漾開去。

&esp;&esp;伊瑟拉……我的孩子……到我的懷抱來……

&esp;&esp;如夢似幻的，他又聽到了母親的聲音，這一定是他出世不久時的記憶。

&esp;&esp;他記得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被厚實柔軟的身軀環繞呵護，輕輕地搖晃哄慰。

&esp;&esp;那個聲音的主人是個擁有燦金色長髮的美麗女子，面板白皙細膩，眼神和藹溫柔。

&esp;&esp;在這個夢中，世界神聖而純白，他體味到永恆的靜謐平和，人世間的種種磨難彷彿都不存在了。

&esp;&esp;伊瑟拉十分珍惜這個夢境，以至於他從不把這個夢分享給任何人，哪怕是他的父親艾力。

&esp;&esp;他不是總能幸運地夢到她，在他過去八年的回憶中，除非他心懷感激、心緒平靜才能重溫這段出生時的記憶，如果他焦躁而詛咒人生、自暴自棄或彷徨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