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迷途的羔羊(第1/1 頁)
聲音就此喑啞。
皮筋斷裂發出聲聲輕響,髮圈穿過庫洛洛顫抖的指縫,墜入血汙侵染的泥土。
“薩拉薩!”
他們曾見證過結局,如今卻被迫直面那無法改變的過去。
“為什麼?”瑪琪揪過西索,指甲幾乎陷進西索的鎖骨裡,牙齒摩挲的聲音像極了兩塊碰撞的鵝卵石,“為什麼薩拉薩看不見我們,為什麼我們觸碰不到薩拉薩!”
她質問著西索,腳尖高高墊起,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將肺部灼燒的氣息噴湧而出。
“瑪琪!”庫洛洛喊了一聲,言語無悲無喜,像是極致到冷漠的機器一般。
他說:“過來!”
這聲音像從深海傳來,平靜得令人心寒。
此時的天空灰濛濛,正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烈火在眼中灼燒,那幾道身影也隨之入焰,庫洛洛眼眸倒映著月光穿過霧氣的軌跡,淚水滑落,順著臉龐蜿蜒而下,卻在這個時空留不下一絲痕跡,
他說:“也許機會只有一次。”
他說:“也許我們下一刻就會回去。”
他還說:“所以,我們儘可能記住在場更多的事情,那些我們未曾發現的,看見的,記住的事情。”
女孩的哀嚎在寂靜中響起,又在寂靜中戛然而止,庫洛洛的心跳隨著少女最後的呼吸而也趨近於停止。
十四年前的星光在女孩眼中,徹底熄滅。
雨絲穿過他們虛化的身軀,將血跡暈染成永不褪色的玫瑰。
三個劊子手哼著走調的歌謠,用染血的裙襬擦拭刀刃。
貨車門開啟又合攏,一縷銀髮在月光下閃過,毫無生機的翠綠色眼眸緩緩抬起又落下......
劊子手伸手抓了一把,將人整個甩進車內,“媽的!差點就跑了一個。”
引擎聲轟鳴,貨車門緩緩闔上,碾過積水,駛向更深沉的黑暗。
而他們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沖刷著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追!”
......
“醒醒!喂!客人,目的地到了,醒醒。”
菸斗敲擊木板的悶響穿透夢境,雪紀從混沌中掙扎著醒來。
翠綠眼眸“歘”一下睜開,銀白長髮因為她驀然的動作,瞬間如綢緞般從兜帽中傾斜而出,在肩側堆疊成柔軟的波浪。
“到鯨魚島了?”雪紀恍恍惚惚地揉了揉腦袋,彷彿還能看見夢中那抹血色冰冷的月光。
“喂!想賴在船上不走麼?”船長的大鬍子隨著洪亮的嗓音抖動,菸斗在暮色中劃出橘紅的弧線,“再不下船,就把你打包運回起點。”
"這就下!"雪紀舒展著有些僵硬的四肢,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都怪船長您的船開得太穩,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她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是在夢裡,可怎麼也醒不過來。
如果不是船長的一聲高喊,恐怕她還會沉淪下去。
鹹澀的海風掀起她的兜帽,露出眼角未乾的淚痕。她輕盈躍上碼頭,銀髮在空中中劃出一道流星般的軌跡。
遠處,鯨魚島港口的燈火次第亮起,像無數雙溫柔的眼睛,注視著這個帶著秘密歸來的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