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除夕(三)(第1/1 頁)
邢樾未回答她的話,只是腰間的手箍得更緊,將她又扯回懷裡。冰涼的鼻尖輕蹭又移開,兩人的目光猝然相撞,睫毛似乎要纏到一起,皂角的冷香與西府海棠的香氣交織,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大掌扣住後腦下壓,柔軟的唇瓣廝磨,細碎低啞的話語從唇邊溢位,“是,但我現在還不想讓你知曉。”
……
東宮,
大年三十跪了一殿的人,正中央的空地上趴著兩個宮女,看樣子已經沒了氣。
王皇后端坐在正中的位置,明明是豔麗的長相,臉上卻帶了死氣,大殿裡悄無聲息,只有王皇后手上一串象牙念珠碰撞到一起的動靜。
“母后、母后息怒。”太子跪在下方,聲音連著身子一齊發抖。
王皇后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皇兒身為太子,一國儲君,理應謹於言而慎於行。”
太子悄悄抬起頭,與王皇后視線交匯後立馬低下頭,“兒臣是……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兒臣……真的是無心的。”
王皇后:“是不是無心並不重要,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一團和氣的才好。嫻容。”
殿中一宮女應聲道:“老奴在。”
王皇后:“你是我身邊的老人了,太子如今沒了貼心的人照顧,我便把你送到東宮,你可要替我好好管教他們。”
“老奴明白。”
待王皇后一行人離了東宮,太子才敢直起身子。小太監趕緊上前攙扶自家主子,太子咬牙切齒地望著王皇后離去的方向,想起殿裡還有一位嫻容姑姑,又恢復成謹小慎微的模樣,怯怯道:“嫻容姑姑,日後多有叨擾。”
嫻容板著臉道:“太子折煞老奴了,為主子分憂是奴婢分內之事,那奴婢先退下了。”
送走了皇后留下的眼線,小太監也替自家主子鳴不平,“娘娘真是太狠心了!抱琴抱月只是給殿下繡了一個荷包而已,怎麼如此責罰殿下!”
太子惡狠狠道:“閉嘴!還嫌我不夠丟臉嗎?去把抱琴抱月的屍身收殮了送出宮去,若家裡有人來接,給個二十兩銀子便是。”
真是自己的好孃親啊!
他身為太子,十三歲便有內務府安排給安排的通人事的宮女,自己不過是跟兩個針線宮女處得近了些,何至於此?
今夜的宴席之上,父皇也只是問了香囊一句,並未顯露不悅,她倒好,不僅當著滿宮奴才的麵杖殺了他身邊的宮女,還對他如此數落!
坤寧殿內,王皇后換了寢衣,正讓宮女通頭髮,手上的念珠一刻也不曾放下。
“娘娘,您額邊有一根白髮,奴婢替您絞了。”
王皇后輕嘆道:“人老了,多此一舉罷了。”
宮女年歲不大,長得就是個凌厲模樣,聽到王皇后如此說,感嘆道:“娘娘的拳拳愛子之心,殿下怎麼就不明白呢!”
王皇后半閉的雙眼睜開,眼底寒光掠過,“不明白便不明白吧,皇兒這個性子該讓他吃些苦頭才好,讓他知道如今宮裡的主人到底是誰。”
殿裡又進來了兩位年紀大些的宮女,一人回稟:“娘娘,殿下近身的香囊、荷包、帕子全拿回來了。”
王皇后揉了揉眼角,“拉下去全燒了,日後殿下的用度從坤寧殿出。”
堂堂太子,一國儲君,身上佩著宮女繡的寄情香囊,皇帝如今沉迷長生道不理朝政,他還真當他老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