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推遲(第1/1 頁)
/p>李大夫並未阻止,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念道:“雞血藤、獨活、透骨草,其餘的我不念了,反正你聽不懂,但是我告訴你,這一火盆的藥,三兩銀子!”
高伯養了幾年仍舊黝黑的臉忽然煞白,停下腳步,不可思議地問道:“多少?三兩銀子?這藥是銀子做的還是金子做的,要三兩銀子?”
李大夫點頭笑道:“夫人說了,你這是陳年頑疾,要下猛藥!”
高伯失魂落魄地重新蒙上口鼻,“認命了,燻吧,三兩銀子,若是不燻完,老天爺都要劈了我。”
前院濃煙滾滾,不宜久待,邢樾取了兩本書便回了正院。
進到屋裡時,魏如霜正倚在貴妃榻上吃著橘子,手上拿了一張畫了兩條腿的紙。
見邢樾進來,青荷紅梅便從內室退了出去。
“姑母送回去了?”邢樾問。
魏如霜嚥下口中橘子,點頭說:“一早就讓錢順送回去了,魏家的家學初七開始授課,姑母想讓小虎先回去收收心溫書。”
邢樾拿過她手中的紙,在其身旁坐下“這是何物?”
魏如霜撅起嘴眨了下眼,不滿地問:“腿啊?我畫的不像嗎?”
邢樾沉默片刻,“挺像的,我拿反了。”
魏如霜坐起身子,賭氣似的將幾瓣橘子統統塞進邢樾嘴裡,“不像就不像吧,反正我能看得懂。將軍今日回來的好早啊,用過午膳了嗎?”
邢樾嚼著橘子搖搖頭。
魏如霜:“那我陪你再吃點,我早飯用的有些多,午飯還沒讓擺。”
邢樾垂著眼,“簡單些便可,我胃口不佳。”
魏如霜交代青荷,讓廚房將煨好的雞湯選幾樣時令菜蔬放進去燙熟,再切一盤子白切羊肉,調一份酸辣口的蘸料,主食要好克化的發麵蔥花餅子。
邢樾看得出胃口不佳,薄薄的蔥花餅,魏如霜一口氣吃了三張,他卻只吃了兩張,羊肉幾乎一口沒動,撿了幾片菜葉子吃了。
飯後,夢竹、畫屏將菜撤了下去,妙菱開啟窗戶通風了一炷香的時間,待到屋裡飯味散盡才關上,銀杏將銅壺裡煮了一半的山楂烏梅湯悄悄地放在內室的爐子上煨著。
邢樾飯後便進鑽進了帷帳,魏如霜納悶,他以前幾乎不歇晌,今日怎麼轉性了?
魏如霜也穿著一身雪白中衣鑽進了錦被,靠在邢樾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綿長的呼吸。
“動身去肅州的日子要推遲些,你能再陪姑母些日子。”沉沉的聲音遊蕩在帷帳裡。
魏如霜指尖繞著邢樾散落在一側的一束頭髮,輕聲道:“與此事有關?”
“什麼?”
魏如霜仰起頭,只看見刀削斧鑿般的側臉,“今日將軍胃口不佳,跟此事有關?”
邢樾從平躺轉為側躺,將她攬進懷裡,“只是果,而非因。”
“哪裡能分得清因果呢?”魏如霜喃喃道。
進京求學是因,被迫嫁人是果,被迫嫁人是因,如今是果嗎?
今日一早姑母臨走前仍在叮囑她,要穩下心,莫要再想那些懸壺濟世、造福一方的渾話,既然嫁了人便好好過日子。
如今的日子算好嗎?
邢樾對她寬容得有些放縱,她想出門從不用提前告知,她要替人診治邢樾從不攔著,可她為什麼高興不起來呢?
是她所求太多,不知滿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