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嬌花(第1/1 頁)
換衣服邊說,“想著你病中也沒胃口,來陪你吃點。”邢樾雖好潔,卻也不是瞎講究的人,魏如霜怪自己沒陪她,但她如今的身子也不適合四處亂跑,乾脆將飯菜端到床邊吃,吃完出一身汗直接躺下。
丫鬟們已經將熱好的羊肉湯端上矮几,還有幾樣清淡小菜。換了一身月白中衣的邢樾坐在胡床上,蜷著高大的身子,身上是皂豆的香味。魏如霜由青荷攙下床,心想左右也不用人伺候,便交代青荷帶幾個丫鬟也去過個節好好歇歇,等吃完了再喚她們前來收拾。
屋裡只餘下她跟邢樾兩人。
開啟銅壺的蓋子,羊湯的香氣頓時充盈著整間臥房,邢樾拿起長柄勺盛了一小碗有肉有湯的羊肉湯,放在魏如霜面前,魏如霜夾起芫荽、青蒜葉、小蔥末放在湯裡,一眼看過去綠油油的,都找不到湯。
兩人都不說話,默默喝著各自碗裡的湯,喝完了邢樾再幫她添一碗。羊肉已經燉的脫骨,羊排上的嫩肉直接融進了湯裡,不用嚼,一吸就進到肚子裡。
中途阿平還來送了一次燒餅,掌心大小的小燒餅魏如霜只吃了半個,餘下的全進了邢樾的肚子,魏如霜還想勸勸他晚上少吃點,可想了想這人每日校場上跑馬練槍的習慣,消化幾個小燒餅對他不是什麼大事。
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魏如霜呼吸間仍能聞到羊肉的香氣,一隻滾燙的大手貼上側腰,她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麼事。
“將軍……”魏如霜靠在邢樾懷裡小聲說,“我月信來了。”
隔了半晌,耳側傳來胸腔裡發出的沉悶的兩個字,“睡吧。”
……
風寒不過三日便大好,只是偶爾喉頭髮癢咳嗽兩聲,魏如霜仍覺得骨頭都躺軟了,趙嬤嬤連臥房的門都不讓她出,每日最多能從床上走到淨房,再從淨房繞回床上躺著。
醫不自醫,即使魏如霜覺得李大夫開的風寒方子只是無功無過的平安方,能好起來最重要是靠她身體有個好底子,但每日的湯藥也一頓不落,乖乖喝下。
最奇怪的是,她近些日子總能在莫名其妙的時候發現邢樾的身影,甚至有一日起床時邢樾還沒去練武。
倒不是邢樾懶了下來,或是為了陪魏如霜特意如此,臨近年關,朝廷上的事務也閒了下來。尤其是邢樾這種臨時回京的將軍,在京中更是無所事事,三省六部都提前一個時辰放衙,他又不是國子監的學生,到年底依舊勤學苦練熱衷於湊熱鬧。
兩人這幾日都是一起用早膳,魏如霜發現她早膳喜歡吃些熱乎的湯湯水水或喧軟的發麵包子,邢樾則喜歡吃些紮實扛餓的,葉子菜吃的少,更不喜歡喝湯。
魏如霜盯著邢樾看的目不轉睛,甚至有幾分出神。她是個姑娘家,皮肉白嫩些也就算了,這人整日校場上曬著,肅州又是何等苦寒之地,怎麼臉皮還能如此白,比她們村裡寒窗苦讀大門不出的秀才還要白淨。
而且這人頓頓吃那麼多,一點不見長肉,老天爺真是不公。
“何事?”邢樾見魏如霜一直盯著自己,出言詢問。
魏如霜回過神,搖搖頭說:“沒什麼事,就是這幾日房中呆的有些悶。”趙嬤嬤合該去大牢門口當獄卒,有她盯著,蒼蠅蚊子都跑不出大門,她連臥房都出不去,正院裡面轉轉都不行。
“嗯,是有些無趣,”邢樾放下筷子,“左右近日無事,我陪你上街轉轉。”
“什麼?”魏如霜以為自己聽錯了,陪她上街轉轉?邢樾吃錯藥了嗎?
轉念一想,逛街總不能幹逛不買吧?將軍出馬定不會讓她掏錢,這位將軍又是個勤儉刻苦的主兒,自己驕奢淫逸的做派肯定不被其所喜。
如今月信也轉少,出去玩一天也不是不行……
魏如霜站起身,碎步走到邢樾身旁,一雙圓眼笑出撩人的笑弧,藕臂攬上邢樾的脖子,“將軍對我真好。”
青荷紅梅兩個近身伺候的丫鬟頭恨不得將頭埋進地下,邢樾耳尖也沾上一層薄粉。
梳好頭髮,紅梅笑嘻嘻地抱著斗篷給魏如霜披上,裡面穿了件滾粉色毛邊的珊瑚紅百蝶穿花對襟夾襖,厚實的胳膊打彎都困難,百褶裙裡是一條襯了獸皮的中褲,原本是預備到肅州後穿的,厚衣服將她層層裹上,再配上成套的珊瑚簪子,活脫脫一個年畫娃娃。
掐了下腮邊的軟肉,魏如霜有些氣餒,怎麼病了幾日還能長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