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殘陽斜照(第1/1 頁)
雞翅木的匣子,兩尺見方,裡面是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單純的避火圖、春宮圖、春情話本都不足為奇,更離譜的還有……
魏如霜騰一下滿臉通紅,忍著心底漣漪開啟衣櫃,把匣子塞在最深處,眼不見為淨,慶陽郡主日後少招惹些為妙。
……
九日會試轉眼結束,覺得自己無望的失意人考完就離了京,但更多是摩拳擦掌等待殿試的。
故而京中近些日子的氣氛,比起會試之前更是肅穆。
酒樓一個個的早早打烊,勾欄的伶人也懶散了下來,最忙的無非是審閱試卷的官員。
比起批卷閱卷,更難的是將考生名次分個高下,魏道元已經住在府衙近十日。
我朝開國皇帝時啟用了糊名謄錄,條例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有心人要鑽空子,皇宮大內也攔不住他。
魏道元放下筆揉了揉眼角,手邊放著的正是此次會試的舉子名錄。
年紀大的不可,出身太低的不可,出身太高的也不可,成過婚的、訂過親的亦是不可,要儀表堂堂、品行皆優、年歲合適,最主要的是玉兒要鐘意。
魏道元心裡浮現一個身影,他與原配鍾氏十八歲成婚,次年就有了嵐兒,幾年後又有了玉兒。
可惜紅顏薄命,鍾氏生玉兒時難產,二十來歲便撒手人寰,獨留他一人照看兩個女兒。
看著玉兒一天天長大,越來越肖其母,魏道元心裡那碗水,再也端不平了。
趙家的天下,他位極人臣也是趙家的奴才,嵐兒進宮無可奈何,但玉兒必不能受此劫難。
替嫁又如何?邢樾雖少年英才,可武將過得是刀尖舔血的日子,難不成讓玉兒跟他去肅州苦寒之地戍邊?若邢樾死了,玉兒是不是還要替他守寡?
絕不可能!
玉兒後半輩子他定會替她安排妥帖,決不讓她吃一絲一毫的苦。
想到這裡,魏道元站起身,一旁伺候的隨從眼疾手快地拿來斗篷替他披上,“老爺,今天回府嗎?”
魏道元點點頭,交代道:“派人去買玉兒愛吃的九絲餅,取到之後快馬送回府裡。”
魏府正院,魏如玉夾起碗裡卷好的九絲餅,默默嚼著,魏道元翻看著舉子名錄,不時勾勾畫畫。
魏如玉嚥下口中的絲餅,勸道:“父親無需陪著我,公事要緊,父親您去忙吧。”
魏道元笑了笑,“不是要緊事,這是今年的舉子名錄,其中的年輕才俊我已經替玉兒挑了一遍,待殿試的時候再好好相看一番,定給我們玉兒挑個如意郎君。”
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聽見魏道元如此說,魏如玉垂下頭沉默不語,落在魏道元眼裡,以為是她面皮薄,害羞。
魏道元繼續介紹他中意的幾個學子,“祖籍青州的這個不錯,二十出頭,在當地稱得上是望族;還有大名府這個,年紀輕輕做得一手好詞,南方的學子也有,江南這幾位都……”
“父親。”魏如玉打斷魏道元的話,緩緩抬起頭,看著自己父親,這是她頭一回做出如此無禮的舉動,“您知道姐姐已經病入膏肓了嗎?”
魏道元不語,何嘗不是另一種回答。
魏如玉聲音揚起,質問道:“你知道?那你為何不託姑母……”
“住口。”魏道元厲聲呵斥,但望見那張臉,卻又說不出狠話來,只能扔下一句“你無需知曉”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