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一南一北賀家一時雙璧 此時彼時阿如下定決心(第2/3 頁)
踏沙部遺珠,沒什麼遺憾了。”
阿如苦笑,明明之前有無數個問題,如今卻一個也不想問了。好半天才噎噎地說:“您,您能跟我說說我外祖父嗎?他是什麼樣的人?”
“俟斤啊?”賀賴那頓雙手撐在柺杖上吃力地穩住身體,抬頭看向並不存在的遠處,“俟斤,他是個不像首領的人。其餘四部哪家的當家人不四下征戰沒個消停?偏偏俟斤,不爭不搶偏安漠南。有他在,踏沙部的人幾十年裡耕田放馬遊獵經商,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同屬一族,憑什麼踏沙部得佔得天獨厚的牧場?憑什麼踏沙部的人能安居樂業?憑什麼踏沙部不為食物地盤爭搶?
可以都沒有,但不能允許你有。這就是人!
阿如幾乎能想到那些人盯著踏沙部的樣子,一定與天葬臺上盯著腐屍的鷹沒有兩樣。
踏沙部有這樣的首領,已經註定了會有這樣的結果。
“如果?”阿如嘆氣,看著賀賴那頓的眼睛,“如果我外祖是這樣的人,那他會希望我不計代價將踏沙部的人帶回漠北嗎?”
賀賴那頓明顯一愣,隨即笑著搖搖頭:“太難了孩子,這太難了。”
阿如垂首,卻不是沮喪,而是帶著詢問:“您不想躺在羊羔皮上死去嗎?據說那樣,靈魂會回到長生天的。”
哪個漠北兒郎不盼望死後魂歸長生天?
賀賴那頓雖娶了周人女子入了周籍,哪一次午夜夢迴不是策馬賓士在踏沙部遼闊的草原上?尤其這些年,上了年紀後疾病纏身,無數次都夢見自己躺在羊羔皮上,醒來卻是硬邦邦的床榻。
若真能死在漠北的天葬臺上?
若真能死在漠北的天葬臺上,就算死而無憾了。要知道,連俟斤和賀樓家的三兄弟都沒有等到這一天!
想到這些作古的老傢伙,賀賴那頓彷彿年輕時那股不服輸的意氣又生出來。他們可以死,自己可以死,誰都可以死,可踏沙部呢?
永遠成為那個被敵人分而食之的屍體嗎?
該怎樣告訴子孫後代,因為你們的前輩軟弱無能,所以你們一輩子被周人踩在腳下?
以前是沒有念想,如今俟斤的後人就在眼前,振臂一呼就是眾望所歸。
成了,踏沙部從此抬起頭來。
敗了,也不過像如今一樣,慢慢湮滅在歷史當中。
怕什麼呢?
“殿下有多少把握呢?”賀賴那頓思忖半晌,沉下心問,“聽您的意思,似乎志在必得?”
阿如知道他根本不是怕,只是不信自己,遂打定了主意,沉聲問道:“我母親還活著,您知道嗎?”
“什麼!”
賀賴那頓倏地站起,身形都矯健起來,又覺得不可能,立刻萎靡下去:“我是快要去見俟斤的人,殿下不要與我開這樣的玩笑。”
“是不是玩笑您自己想想,”阿如起身,將賀賴那頓扶坐在凳子上,“我是代替寧王的女兒嫁到漠北的,若不是我母親刻意安排,我還是東府巷日夜遭後媽打罵的貧寒楊家女,哪裡能輪到我?”
賀賴那頓神色凝重,阿如坐回自己的位置:“而且,我的師父,就是我邱穆陵的家奴步六孤氏,他曾撅了孝武皇帝所有後妃的墳墓,都沒找到我母親的屍骨。若我母親真的殉葬,不該連一塊骨頭都找不到吧?”
是這個道理。
賀賴那頓點點頭,阿如繼續說:“還有,我母親為我起的名字,九個如字,絕不是屈服命運從此甘為人下的意思。她一定還活著,在某個地方看著我,等著我將她、將踏沙部的人都帶回漠北去!”
“九如?”賀賴那頓咀嚼著這幾個字,喃喃問,“殿下是叫九如嗎?”
是啊,九如,穆九如。
有這個承載著巨大希望的名字,她一定會叫所有人都如願以償。
阿如起身,她早做好了要將踏沙部帶回漠北的決定,請賀賴那頓來只是為得到賀賴家的支援,尤其是財力支援,那她這個邱穆陵的繼承人就必須名正言順。
自懷裡掏出那塊寫著“邱穆陵”的銅牌子,阿如沉下聲來:“邱穆陵遜嫡孫穆九如,身負滅族之仇,不忍族人生無所依死無所託。承祖父遺志,立誓攜我族人重返漠北,重振踏沙部,鞠躬盡瘁死生無悔。”
賀賴那頓眼神緊緊追隨著那塊牌子,等阿如說完才恭恭敬敬雙手接過來,兩行熱淚已經掛滿臉龐:“俟斤……天不亡我踏沙部!一定是俟斤在天有靈,多謝長生天!多謝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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