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勝之不武痴心蒙劍膽 既往不咎賽馬試琴心(第1/3 頁)
闊真與樊纓有些舊日宿怨,沒有立場替他隱瞞,如實回道:“此人名叫樊纓,常年行走於東西商路,專做些打家劫舍的買賣,我們跑商隊的都吃過他的虧。公主既有畫像落在他手裡,只怕他對公主不利,公主不得不防。”
這番話倒是出自真心,畢竟闊真看得出,儘管這女子公主的身份是假,但陸松鳴對她的關懷卻是真心實意。誰做漠北狼主的女人對她來說毫無干係,但陸松鳴在意的人,她就不能陷之於危險之中。
阿如當然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追問道:“你可知道在哪裡尋他?”
闊真見自己的提醒毫無用處,不得不搬出陸松鳴來,畢竟那天她怕陸松鳴的樣子不像假的:“公主殿下一心尋他,置自身於危難,就不怕松鳴先生擔憂嗎?”
這倒是提醒了阿如,她果真棄了原先話題,起身繞闊真一圈,滿含探究的問:“對啊,你認識我舅舅。你不光認識他,你還喜歡他,對吧?”
闊真被說中心事,心猛地一跳,強自辯解道:“松鳴先生多年前救我全族性命,於我有救命之恩,他關心的人,我自然該勸上一勸。”
阿如也是女子,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呵呵一笑,取笑她道:“在我們周人的習俗裡,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我舅舅救了你,你就該嫁給他以做報答,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首領不知道嗎?”
闊真當然知道,她也曾幾番表達過心意,可陸松鳴他就像是山谷裡呼嘯而過的風,抓不住也看不清;明明待人溫潤如玉,卻像是隔了山海一樣的距離,怎麼也走不進他心裡。
可是有什麼辦法啊,多年前那場劫難,陸松鳴提刀跨馬,有如天降,救了她的命,也佔滿了她的心。
從此再無男人能叫闊真多看一眼。
所以她戴上了已婚女子才戴的黑巾,拒絕所有示好的男人,將自己的心也深深藏在黑巾底下。
可如今,自己的心事就被這樣攤開來晾曬起來,像一顆早已結痂的傷口,被阿如生生摳出了血印。
見她神情落寞,阿如知曉自己怕是說錯了話,收起奚落,蘊了些真心問:“你當真喜歡他?”
闊真沒有說話。
“不如來打個賭啊,”阿如心裡有了答案,不再逼問,“你若贏了,我便告之你我舅舅的行蹤,你若輸了……”
阿如停住,闊真望過來,僅露出的那雙眼滿是期待。
阿如失笑:真是個痴情的女人,可這世道,痴情總也沒有好下場。闊真有這般穿越茫茫沙漠來往商路的氣魄,何必拘泥於兒女私情,白將一個劍膽琴心的女中丈夫變成唯唯諾諾的懦弱婦人。
“你若輸了……”阿如止了笑,盯著她的眼,說,“你若輸了,便摘了黑巾,讓我瞧瞧你是美是醜,可做得了我舅母不能。”
闊真不想錯過心上人的訊息,問她:“公主殿下要比什麼?”
阿如指了指外頭無垠的曠野,理所當然地說:“比騎馬吧,省得你說我欺負你。”
一個周人,要跟自己比騎馬,闊真幾乎已經看到自己贏了,哼一聲:“奉陪到底!”
阿甫熱勒就駐紮在城外,阿如叫阿扎木前去說明原委,順帶牽了兩匹馬過來,對闊真說:“你先挑。”
闊真想贏,絲毫不讓她,選了匹腿長膘壯的,一個跨步坐上去。
阿如沒得選,卸了頭上釵環丟給朵哈,跨上另一匹。
“阿扎木!”阿如頂著風,朗聲喊道,“砍兩根胡楊枝過來!阿坦河為界,跑過去插了胡楊枝在河邊再跑回來,先到者為勝!”
闊真接了胡楊枝,點頭示意規則沒問題。
阿如也接過來,衝阿扎木與朵哈眨眨眼,自信滿滿地吩咐:“前去置辦好酒好菜,等本公主回來,給你們看美人兒!”
一聲馬哨,兩匹馬同時衝出去,像離了弦的箭眨眼就沒了蹤影。
兩人都憋著勁兒,誰也不讓誰。
直跑到看不見阿甫熱勒的人馬,阿如衝稍微領先她一些的闊真喊道:“樊纓手裡有我的把柄,我非殺他不可,你若知道他的去向,告訴我,我讓你贏!”
闊真速度絲毫不慢,冷靜答道:“樊纓行蹤詭秘,身份必定不簡單,你還是不要冒這個風險。再說,你就這麼肯定你能贏我?”
阿如不答,打馬催了幾鞭,果真漸漸超過闊真,回頭衝她喊:“再給你一次機會!”
闊真著了急,也急速催馬,很快趕上去。不過她不敢再小看阿如,捏著韁繩,神情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