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整一日奔襲陸松鳴救急 三十年真相樓夫人慟哭(第1/1 頁)
樓氏見他們都嚴肅成這樣,忙又仔細回想自己的交友軌跡,確定沒有這樣一位,尷尬道:“抱歉……”
“阿姊……”
尷尬瞬間被這句顫抖的話打斷,樓氏有些遲疑,屋內四人,能被叫這個稱呼的只有自己。可叫自己阿姊的人全都不在了啊。
“你,是在叫我嗎?”樓氏確定是在叫自己,但能這麼叫自己的只有三十年前葬身火海的弟弟樓筠之。
是了,眼前這個人一身縞素,渾身包得嚴嚴實實,臉隱在面具下,連聲音也喑啞得不像話,要知道弟弟可是當年進士榜上最年輕的舉子。
再不敢相信也沒有別的解釋了,樓氏設想一切他活下來的可能,慢慢走過去,站在他面前,輕輕地問:“筠之,是你嗎?”
鐵做的面具看不出表情,樓氏便鼓足勇氣,撫上了那塊冰冷的生鐵。
手被迅速捉住,樓氏看過去,是一隻怯懦的、被火灼燒過、面板皺褶的手。
心裡其實有了答案。
輕輕握住那隻傷痕累累的手,樓氏順著他顫抖的肩膀,撫上重重衣領遮著的脖頸,最終輕輕摘下了那塊鐵做的面具。
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明顯還是做少了,樓氏望著眼前面目全非的臉,心痛得站立不住。阿如時刻關注著,忙扶了她一把,但還是禁不住一個失去力氣的人的重量,兩個人都跌坐在地上。
“夫人,您,難過就哭出來吧,憋著會生病的。”
怎麼會不難過啊,她是哭不出來。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怎麼就被摧殘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巴根也不忍細看,唉聲嘆氣地灌了自己一肚子酒。
“阿姊,”終是鐵先生害怕姐姐心懷仇恨氣壞了身子,蹲下身,安慰她道,“去年開始你終於不用管馬場的事,可以歇歇了。今年我在沙州一次佛事上遠遠看過你,本打算過些年去沙州找間佛窟修行,這樣就能每天都見到你了……”
樓氏聽著,每一件事都對得上,更加悔恨自己怎麼沒早些認出來。
心疼撫上弟弟皺巴巴的臉,樓氏強忍著心痛:“你怎麼不早些跟我相認呢?你這些年怎麼過的,得吃了多少苦啊!”
樓筠之被火燒壞了臉,連帶著眼淚都流不出來,只是眼角一個勁抽搐。怕樓氏害怕,樓筠之忙撿起地上的面具打算重新戴上,樓氏這才禁不住慟哭出聲來。
那是哭樓氏一門三十口隱忍三十年的滅門之慘,是哭樓家唯一的後人免遭罹難的幸運,是哭至親之人身遭非人折磨的心痛。
好在巴根就在跟前,樓氏哭暈厥過去時即刻進行救治:“叫她歇一歇吧,上了年紀的人急火攻心不是鬧著玩的。”
又衝外頭陸松鳴喊:“姓陸的你進來,難為你一個一個將他們蒐羅起來,有時候稀裡糊塗的一輩子不也過了嗎?何必揭開真相,露出血淋淋的疤呢?”
陸松鳴不說話,低著頭也不反駁。巴根自覺沒趣,揹著手氣哼哼找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