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裂棋(第1/1 頁)
一塊硬石。
万俟梟面不改色走過之後,才抬手揉揉肩,回頭對那道寬闊背影露出鄙夷的嘲笑。
虧他還以為,万俟望多有本事,能籠絡住孟長盈。如今看來,他的傻侄子恐怕早就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而他万俟梟,將會是最後的贏家。
万俟望只瞥了一眼万俟梟把玩棋子的手,便收回目光,背在身後的手掌緊緊握拳。
那雙灼然明亮的眼睛壓抑著滔天怒火,直刺亭中閒坐下棋的孟長盈。
孟長盈的目光只落在棋盤上,漠然地像是一尊冷玉美人像,疏離無情。
万俟望有千萬句話要挾著憤怒噴薄而出,可孟長盈一眼都不看他。
万俟望站在原地,湖面微波粼粼,夏日他親自著人選種的荷花已在秋風中化成悽清殘荷一片,孤寂得只剩下枯敗線條。
瑟瑟冷風颳過,寒氣逼人。
孟長盈掩唇咳嗽,蒼白如雪的面龐浮上一片嫣紅。
月臺為孟長盈攏攏大氅,擔憂道:“主子,此處寒氣大,先回紫薇殿吧。”
孟長盈頷首,起身朝亭外走去。
万俟望站在橋面正中心,孟長盈迎面而來,清冽如水的眼睛輕飄飄掠過眼前的人,如一陣輕風擦過他的肩,無聲無息。
大氅下襬拍在他小腿上,力道很輕地掠過。
万俟望又嗅到草藥清苦的味道,比往日重了些。每年都是如此,天氣越冷,孟長盈的身子就隨之越弱,湯藥源源不斷。
思及此,被暴怒烈火灼燒的那顆心,又悄然痠軟了些。
再回頭,孟長盈身影正消散在拐角處,再也看不見。
她不曾回頭,也不曾給他任何解釋,就彷彿他只是個最不要緊的人。她不在意他怎麼想。
万俟望咬緊的牙關發出“咯吱”聲,驟然快步走進湖心亭,大袖翻飛發出破空脆響。
上好的墨翠棋盤應聲碎裂,無數棋子炸開,噼裡啪啦像是一陣急雨,落地黑白交融。
万俟望站在一地棋子中,微微喘氣,雙眼發紅,胸中的怒火卻絲毫不減。
万俟梟,他該死。
湖心亭會面後,万俟梟不再露面,只遞了回元城的摺子。
但他萬萬沒想到,万俟望卻一反常態,邀他留下,參加宮宴。
万俟梟直覺他不能不管不顧私自離開,但若安心留下,他同樣也有所憂慮。
小皇帝,想做什麼?
還是說,孟長盈當真轉頭買了他,想和小皇帝來個巧立名目,甕中捉鱉?
不管他作何想法,宮宴如期而至。
“主子……”
月臺正為孟長盈梳妝,手中梳子又不自覺停下,怔忪望著孟長盈的側臉。
孟長盈抬眼,在鏡子中對上月臺憂心忡忡的眼睛。
她微微一笑,抬手握著月臺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莫怕。”
手背上溫度冰涼,月臺眼一熱,險些當場掉下淚來。
她反手覆上孟長盈的手,用自己的溫度來暖她冰涼的手。
“主子,當真不能換個人嗎?”
孟長盈緩緩搖頭,目光清明:“這樣更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