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話(第1/2 頁)
遠古洪荒生靈界,化仙魔二域,居天地之間。
仙域者,九洲主之,曰太淵,曰九微,曰懷丘,曰飛羽,曰萬雲,曰嶽北,曰檀安,曰恆地,曰無允。
仙域之巔有一仙山,名曰塗山,冬春兩重,山頂為春,四季青蔥;山底為冬,終年苦寒,大雪紛飛。
有書記載:“塗山有紅狐,善馭火,可化人,性情殘虐,不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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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巨獸的嘶吼穿透風雪傳出曠野,震的人心戰慄,分不清是冷還是懼。
也許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了。
上百隻周身火光烈烈的狐將他團團困住,形成一個會走動的包圍圈,每雙眼睛都在細細探究審視,他跌坐其間,再無翻身爬起的氣力,他也不想再無謂掙扎,若這是命中註定,那麼他認命了。
只是費勁千辛萬苦逃離了妖獸的捕食,卻又將自己送進了另一處深淵,這運氣,也是天底下獨一份了吧!
狐群終於集體停下,不再繞著圈子暈他,而是眯起眼睛緊緊盯著他,頸上皮毛豎起,尾巴有些急促的裡外搖晃著——這是它們即將獵殺的前兆。
為首的狐一隻前爪踏入風雪,他坐著的地面便憑空升起一串紅色符文,每道符文都冒著灼人的烈焰,一層又一層將他迅速包裹起來。
唔,不用被吃了。
要被燒死了。
凍僵的身體對於滾燙的反應還有些遲鈍,他一時間來不及分辨痛苦,甚至…有點兒暖和。
感覺到疼了,他倒下去,蜷縮起身體,儘可能將自己包裹成了小小一團,幾乎是將死之時,他恍若看見天邊有朵絳色祥雲,一眨眼就鋪開了一片天,甚是好看。
他饜足地閉上了眼睛。
那片祥雲轉為強光,又化成狂風,裹挾著風雪而來,只一彈指間衝破了火陣,符文碎裂成飛灰停在空中,隨皚皚白雪落下,又被新雪掩埋。
周遭一切風雪忽然朝同一方向飄去,卷地風一般將雪越聚越多。他聽得動靜再度睜開雙眼,看見那雪在狐群后聚成人形,飛出寬袖,飄起烏髮,再一眨眼,風停人現,有女子從風雪後而來,天降神女一般矜貴無雙,紅衣灩灩,數條狐尾如一團赤色火焰集在身後,一頭白額巨虎堪堪護在身側。
他立刻死死盯住她,目光迎著太陽,刺得他幾乎落淚。
狐群低頭屈膝,竟是口吐人言道一句:“殿君千秋萬歲!”
她撫了撫衣袖,漫不經心道:“闖塗山的,是個孩子。”
“是。”
“既年歲甚幼,何至於死。”
“山門隱蔽,來此路險,疑是探子,恐有人暗處接應。”
“若是有人,何以逃過本殿的眼睛。”
“殿君說的是。”
“諸位可散去。”
“是。”
狐群即刻退下,巨虎也兩步踏雲而去。
白茫茫的世界裡只剩下他們。
她嘆了口氣,向他款步而來,狐尾隱匿在風中,他看見火紅的裙裾落在身邊,一隻微涼的手觸到臉龐:“告訴我,你是探子嗎。”
她的手似甘霖降下,方才灼燒的痛苦頃刻消散,那些被狐火灼傷開裂的皮肉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如初。天寒地凍,被火煨熱的身體再度冷卻。
他用盡力氣搖了搖頭,一抬眼,先看見的是她額間殷紅的神印,像是一簇火焰,又像是朵將開不開的花。
她拉起他,撣淨他身上的雪:“那是迷路了,對嗎。”
點頭。
“我可以送你離開這裡,願意跟我走嗎。”
又是點頭。
她試探性牽起他冰涼的手,見他不抗拒,就一路都未曾鬆開,小小的他腳程慢一些,跟在身後,走兩步就抬頭看她一眼,她察覺,低聲笑道:“怎麼,覺得我好看?”
繼續點頭。
她眉心微動:“我莫不是拉著個小啞巴,怎麼木頭一樣也不哼一聲。”
他吸溜著凍出來的鼻涕嘟囔道:“我不是,小啞巴。”
“噢,不是啊。”她又笑。
行至塗山邊界,眼前是燦陽春日,身後是凜冽寒冬。
她鬆開他的手,以指腹削斷一縷青絲綁在他的腕上,見他眼神疑惑,她淺笑雲:“它可以保護你,到家之前都不可以摘下來,記住了?”
得到一個應允的頷首後,她放了心,將他往前輕輕一推:“去吧,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