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經年移芳蹤滅(第1/2 頁)
陸遷今晨入了塵世,陸顏書去送了送他,楚北清作為她師姐,代替南梧院也到了場,過且休鏡前,他突然停下,轉過身來看看女兒的臉,說:“顏兒,爹走了。”
“好。”
陸顏書的神情並無什麼留戀或難捨,彷彿今日要下界歷劫的人,與她沒有半分關係一樣。她自小這樣,對身邊的一切人和事都沒什麼特別的感情,陸遷也習慣了,只是心裡依舊不免失落,囑咐了幾句後便不再耽擱,舉步過了且休鏡。
自此靈界五十載不見陸洲主。
陸顏書望著父親離開的地方,看得出神,楚北清在身旁看她一眼:“捨不得,怎麼還不多說兩句。”
“我沒有捨不得。”
“胡說,我可聽見你心裡在想什麼了。”楚北清眼含笑意盯著她的眼睛,然後揹著手,轉過身往回走,陸顏書緊跟在其後,“你聽見什麼了?”
楚北清偏不說話。
“我沒那麼想。”陸顏書耐心解釋。
“……”
“楚北清。”她略微走快了些,依舊固執的不肯小跑兩步,但已經比平時冷冷淡淡的陸顏書鮮活了不少了。
果然,這世上就沒有楚北清惹不急的人。
兩個人你前面走我後面追,一個滿臉輕鬆一個緊鎖眉頭,愣是生生徒步走回了太淵,陸顏書剛要說什麼,一個小師弟急急忙忙從太淵山門衝出來,看見兩人後長長鬆了一口氣:“二位師姐,還好你們回來了,不然我得跑多遠去找你們啊!”
“陸洲主入塵世,我跟顏書去送了送,出什麼事了?”楚北清收回臉上的笑意。
“檀安發出訊息,有要事求助仙域各洲高手,上君親點了拜在南梧院和北生院的所有弟子,由少君親自帶人過去,現在就差你們了。”
楚北清和陸顏書相視一眼,轉瞬消失在山門前,再一眨眼就出現於彭虛宮前,眾弟子整裝待發,多日不見的謝聽塵也出現在了佇列最前端。
從白衣城回來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謝聽塵,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悲慟,只是略顯疲累,那點總掛在眼裡的笑意也不見了,不開口站在那裡,甚至給人一種肅殺的氣場,但跟人交談時又收斂起鋒芒,溫和了不少,除了他眼底黯淡的陰霾,誰也看不出他不久前才經歷過一場死別。
檀安地處仙域的最東邊,和其他幾洲隔著一大片海,此海名叫罪海,靈界所有犯下重罪之人,在受罰前都要先渡過罪海。
海水滾燙如烈火焚身,諸多妖獸馳走,吞吃罪人肉身,海風一吹,肉身復原,再被撕裂吞食,如此反反覆覆,到達彼岸的戒律臺受過刑罰後,方能打入塵世,以極苦之命償還罪業。
即便沒什麼罪過,人們對罪海也是十分忌憚,趕路回去就算要繞好遠的路,也絕不從海面上空經過,而眼下事急從權,眾弟子必須經過此地上方,令逍遙比平日專注了不知道多少,生怕一個不留神栽下去,楚北清忍的好辛苦才沒逗他兩下。
過了戒律臺,就是檀安了。
有弟子跑出來迎接他們。
隊伍稍微鬆散了些,楚北清走著走著一抬頭竟到了謝聽塵身旁,本著一起破了兩個陣化了兩次怨氣的交情,她猶豫再三開口道:“那個人…師兄打算怎麼處理?”
她指的是謝聽塵從白衣城救回來的那個人。
“…先留下來吧,他也沒地方去了。”
“留在,令逍遙屋裡?”
“這一趟回去後,我給他找個地方住下來吧。”
“哦…”沒有話可問了,她不著痕跡的放慢腳步,打算悄悄換個地方走,謝聽塵瞥她一眼:“累了?”
“沒有啊。”
“那走這麼慢。”
“我…以為你…”想一個人待著。
肚皮不合時宜的“咕咕”叫起來,她閉了嘴,不再說下去,也沒了走開的理由。
此後便一路都行在謝聽塵身側。
出事的是檀安的少主,伍將離。
自數月前突發惡疾一病不起,他時而瘋癲,時而發狂,任誰靠近都要被誤傷,開始的時候還稍微清楚些,近幾日就是連爹孃也認不出了,還一日幾次的要自我了斷,醫官診斷他妖魔入體,還是得靠法力高強之人來救,伍洲主親自上手想勾魔氣出體,卻發現這東西狡猾至極,已經連住伍將離心脈,強行拖出體內,必定是要同歸於盡。他沒了辦法,想到了求助,這不,一道求救書寫出去,整個仙域上下有頭有臉的,叫得上名諱的幾乎都來了,伍洲主好吃好喝的供著,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