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筍芽尖(第1/2 頁)
戴斗笠的男子盛氣凌人,渾身通紅的汗馬也吭哧喘著粗氣,直接從擋路人的身體上踩了過去。
青雲佩,玉棗馬。
黑虎寨裡平日血氣方剛的土匪窩子如今卻沒一個人敢吭聲。
大當家“青眼虎”燕戟飛更是早早站在門口,迎著貴客進門:“大人這招聲東擊西果真有用!不僅毀了羌渠和白家的生意,還直接將沈遊行送進了牢獄,簡直一舉兩得!”
孫放勒馬向前,徑直繞過燕戟飛,摘了斗笠就往後扔:“白家竟然想用額日勒幫牽頭做羌渠的生意,也不掂估掂估自己的斤兩,。”
燕戟飛忙不迭地接住孫放的斗笠,大步跟了上去,咬牙切齒:“可惜了虞侖鍾那個狗官,等事成之後我黑虎寨的弟兄一定要親手拿他的狗命!”
孫放生怕燕戟飛沉不住氣,故意沉下臉來:“做大事者要目光長遠,不能逞一時之快,白家是塊肥肉,等我們取代了白家的位置和羌渠建立水路往來後要多少銀子沒有,到時候好好孝敬劉千歲,你想殺多少個虞侖鍾都行!”
明明窩了一肚子火,燕戟飛還是立馬賠笑附和:“大人說的是,還是大人高見,竟然想到除掉白意,沒了白意,白家這下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孫放心裡一驚,他本以為是燕戟飛尋私仇殺了白意,還想等到時機成熟將燕戟飛推出去認罪,沒想到白意之死竟和他沒有關係。
“是他自己命中該有這一劫,說明連老天都站在我們這邊。”白意之死對他替代白家百利無一害,孫放想到這心裡又忍不住飄然,“白意給羌渠的貨找到了嗎?我倒要看看白意究竟許給了羌渠什麼才讓他們心甘情願與白家做生意。”
“沒找到,弟兄們在水裡泡了一宿,只找到一個空箱子,會不會被別人搶先一步了?”
孫放捻手沉思:“我們的動作已經夠快了,不可能被人捷足先登。”
燕戟飛恍然大悟:“看來白家人早有防備,原來白意也不信任那邊。”
孫放往燕戟飛的虎頭椅上一躺,抬腳擱在了扶手的虎頭上,開始閉目養神:“金運算元一定是另有打算,羌渠人不是傻子,不可能平白無故就答應白意……”
燕戟飛又道:“還有一事,聽說朝廷派人下來了,還是寧氏請回來的,會不會……”
孫放居高臨下地瞥了燕戟飛一眼,覺得跟土匪搭夥幹就是沒意思,連這點膽識都沒有,遇到事還畏手畏腳,他擺擺手:“兩個人能成什麼氣候,查來查去無非就是想要銀子,到時候打發點就是了。
燕戟飛斜了斜嘴角,硬是擠出一個笑:“大人高明。”
第二天夜霜還掛梧桐的時候,齊知遠就收到了孫放邀他去永城的請帖。
天色朦亮,清透的夜色還沒完全下去,齊知遠披著皮襖,坐在院子裡點火。
黎奕見齊知遠面前還擺著紙筆,於是走過來問道:“寫信給徽京?”
齊知遠應聲:“既然沈遊行無罪,還是得儘早放出來,偌大的均州城太守之位總不能一日無主。”
黎奕忍不住調侃:“也不知沈遊行出獄後看到宋山會作何感想。”
乾柴燒得快,不一會兒火苗就竄了起來,齊知遠放下筆,將手頭的請帖扔到火盆裡。
黎奕活動了一下肩頸,揉著眼坐到了齊知遠的邊上:“孫放?”
齊知遠“嗯”了一聲,聲音輕淺,和沒睡醒似的。
黎奕嗤之以鼻,藉著齊知遠點的火磨自己的匕首:“孫放就是個傻的,均州現在亂成一鍋粥,明眼人就算想趁機撈點好也不敢,只有他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要來均州城渾水摸魚了。”
齊知遠輕聲道:“如果他不傻,也不會從中郎將做到長史了。”
按理說背靠孫家,孫放入仕基本是如魚得水,咸豐帝給了他幾次立功的機會,起初孫放還能抓住,只可惜後面越來越目中無人,被派去將軍冢守軍時身為中郎將的屁股還沒坐熱,就敢以下犯上和孟林的兵起衝突,結果攪亂了戰事。
從中郎將到騎都尉,再到現在有名無實的文職長史,哪怕是孫輔,都只當他是一團糊塗。
齊知遠又道:“永城花燈節,他邀請我們去永城一敘。”
永城隸屬均州,與翠屏山也捱得近,任誰都看得出,孫放這是在示好。
黎奕打哈欠:“他倒是清閒,真當誰都和他一樣,有個鎮國公供著他麼?”
齊知遠將請帖燒了個乾淨,摘下襻脖,神情溫和:“藏在深處的人巴不得他跳出來將這盆水攪得更混,寧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