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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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香港那頭,何澄右手扒拉著米飯粒,脖子裡夾著話筒直至痠痛。她聽著對方說“何什麼”,將話筒換到另一邊耳朵,就聽著有人啪嗒啪嗒跑過來,接著程一清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喂?”
&esp;&esp;“一清?我是何澄。”
&esp;&esp;“阿澄啊,什麼事?”
&esp;&esp;何澄剛才那股因為雙程記被撤稿而湧起的愧疚,不知怎地慢慢消融。她跟程一清說了這事,程一清笑笑說:“沒事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esp;&esp;“嗯,我知道了。”
&esp;&esp;“我同事還在等我開會,我晚點找你?”
&esp;&esp;“嗯。”
&esp;&esp;程一清匆匆說了再見,掛掉電話,將何澄獨自丟在雜誌社的踢踏走路聲、噼啪打字聲、叮鈴鈴電話聲當中。何澄埋頭吃著盒飯,想起為了那篇採訪奔波的日子,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esp;&esp;—— —— ——
&esp;&esp;程一清對何澄的想法一無所知。她跌倒過太多次。現在,是她這輩子離成功最接近的,她將所有心力都灌注在上面。她只看得到前路,看不到何澄。
&esp;&esp;辦公室裡,陳夕裴跟牛仔布女孩都在。後者叫潘盈盈,穿著白色羽絨服,戴一頂灰色線帽。她這次帶來了爺爺留下的糕模。幾個人在這兒討論,雙程記博物館要做個糕模展,對潘盈盈來說,是“見證了爺爺一輩子”,對程一清來講,則是“為被人潑過髒水的廣州程記做一次正名”。
&esp;&esp;門店下週開業,但公司規章制度已建立,該請的人也請了。在這期間,程季澤跟程一清因為產品的事發生過爭執。他認為程一清嘗試用植物油代替豬油,口感不好,最後只會影響銷量。程一清則認為,以前中國人吃不飽,天天面朝黃土,所以傳統糕點都會重油高糖,為他們增加能量。但減糖減油,提升食材本質,肯定是未來趨勢。“口感不好這個問題,我會努力解決。比如說,我會購入最好的進口植物油。”程季澤說:“只要對外宣稱提升食材本質即可,你從哪裡進貨,用了什麼材料,誰又能吃得出來?精力預算有限,我只會花在消費者看得到的地方,比如外包裝上。”程一清痛恨他這資本家嘴臉,摔門而出。
&esp;&esp;陳夕裴聽說兩人吵架,驚訝至極。她對程季澤印象極好,為人友善有禮,“他人很好哪,上次經過時,見我一個女孩子跟著師傅在搬畫框,還跳下車來幫忙。”
&esp;&esp;程一清笑笑,不語。
&esp;&esp;所有人對程季澤的印象都很好。他俊秀清妍,富裕知禮,待人接物無可挑剔。但越是這樣,程一清越覺得這人躲在築起的高牆裡,牆內池淵深不可測。
&esp;&esp;三個女生在辦公室裡吃完盒飯,齊齊下樓,準備看新店跟博物館,卻在樓下看到一個男生跟保安說話。保安粗聲粗氣,讓男生打電話叫人下來接他。男生說:“對方一直沒接電話。”他當場打給保安看。
&esp;&esp;程一清手機突然響動。她接聽——
&esp;&esp;“是程一清小姐嗎?”
&esp;&esp;聲音來源極近。來自被保安攔下的男生。程一清抬頭,跟他對視一眼。
&esp;&esp;男孩來自馬來西亞,姓胡。潘盈盈覺得他長得像自己想象中的令狐沖,便這樣開玩笑喊他。令狐沖來自一個雨量充沛、廟宇遍佈、伊斯蘭神明跟中國釋道神明共存的城市,他粵語說得很好,有些用詞還保留著古早味。
&esp;&esp;令狐沖為了潘盈盈爺爺的事而來。
&esp;&esp;他從中國朋友那兒聽說此事後,去問外婆,外婆給他看自己的老照片。那是她在故土一家叫做程記的餅店,跟其他員工的合影。外婆扎著粗辮子,身旁是個同樣年輕,著襯衫,清秀靦腆的男子。正是潘盈盈她爺爺。
&esp;&esp;潘盈盈在茶餐廳裡,聽令狐沖說到這裡,急急地問:“他們倆是戀人嗎?”
&esp;&esp;令狐沖搖頭。“外婆說,他們只是很要好的朋友。”
&esp;&esp;陳夕裴插話說,如果是戀人,就是一段令人悵然的故事了。程一清用吸管戳著檸檬茶裡的檸檬片:“真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