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第1/2 頁)
。”
“也不能那麼說,”老闆娘有些聽不下去,“你住院這麼多天,這孩子天天早上起來送飯,掙那麼一點錢全給你交手術費了,見到的人都誇他呢。”
“我養了他!”老太太提高聲量,臉上的皺紋都因此擰在一起,“難道他不該孝順我,反正有了孩子也不會我們家的根,他的掙的錢當然要給我!”
“讓他買個飯這麼久還不回來,誰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吃獨食,小雜種!”
顧舟手上拎著菜,臉上帶著點淤青,裝菜的袋子破了口子,他在回來的路上碰見要債的,被迫耽誤了許多時間。
“她不愛你。”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顧舟回過頭,看到喬淮生的臉。
大少爺似乎是剛從某場宴會上回來,一身昂貴西裝,領針手錶,襯得整個人風度翩翩,實在與這狹窄骯髒的街道格格不入。
可是他的語氣惡毒,輕蔑,好像有什麼追著他,讓他急切地將一起攤開來放在顧舟面前:“你看到了吧,她根本就不在意你,你不過是人家沒有親孫子撿回來的一個替代品,一個拿錢的工具。”
“她根本就不愛你。”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顧舟望著他的眼睛:“你是故意讓我聽到的。”
“是又怎樣?”喬淮生嗤笑一聲:“如果不是她自己這麼想,誰能誘導她說出來呢?”
“你為她做那麼多工作,去會所給人做小伏低,去做店裡被客人罵,去比賽被人搶了名額,就是為了給她湊那麼一點醫藥費。”
“可是她看到嗎?她感激過嗎?她欣慰過嗎?”
“你不是她的親孫子,”喬淮生一字一句,從喉嚨裡撕扯出聲音,“從出生就帶著原罪的東西,你以為會有人在意你的存在嗎?”
顧舟逼視著他的眼睛:“所以,那些也是你做的。”
“對。”
“為什麼?”
“為什麼?這需要理由嗎?”
或許只是因為那一天,你那麼不幸地遇見了我。
喬淮生說:“因為我就是想看著你被全世界拋棄,痛苦掙扎的樣子,像你這種陰溝裡的狗一樣的東西,在這樣的痛苦裡死在陰溝裡,不是更有趣嗎?”
“喬淮生!”顧舟猛地提起他的領子,番茄從破了洞的袋子滾進樓梯,喬淮生被他猛地甩在落了灰塵的牆壁上。
“怎麼,終於忍不住了嗎?”喬淮生在笑,他努力地想要裝作秦之昭那副得意的模樣,可是手臂上的傷口卻傳來陣陣刺痛,發紅的眼尾勾起來,“還記得那天我問過你什麼嗎?”
“你現在……有想要殺掉一個人的想法嗎?”
顧舟緊緊地揪著他的領子,眼神冷漠又銳利,像是陰溝的鬣狗,卻又像是咬人的狼:“你把我當作陳焰。”
“你不是嗎?”喬淮生說,“沒有人愛,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意,即便是死在今天,也不會有人會為你哭泣。”
“不管你怎麼努力,都不會有人在意,因為……”
喬淮生笑起來,用生平最惡毒,最刻薄的詛咒:“不管你做什麼,都會被我親手掐滅。”
“你不會再找到工作,你的處境不會有任何的改善,要債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你那個賭鬼父親再也不會從你這裡拿到一分錢,老太太的藥快吃完了吧,沒有收入,她要怎麼活下去?”
“哦,我忘了,他們從來也在乎你,對吧?”
“喬淮生……”顧舟幾乎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你就是為了一個角色?”
“對!”
他放下的刀,顧舟放下的刀,可是陳焰握起來了。
那麼既然陳焰可以,為什麼他不可以?為什麼顧舟不可以?
他們和陳焰,顧舟和陳焰,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顧舟,我再問你一遍!”喬淮生靠近他,幾乎將細瘦的,一折就斷的脖頸都貼近了顧舟的掌心,“你憤怒嗎?生氣嗎?痛苦嗎?”
胳膊上的鮮血湧出來,如同那日一樣,喬淮生戰慄地渴望著顧舟的宣判:“……想要動手嗎?”
顧舟再一次在喬淮生身上看到了這樣的視線,這樣瘋狂的、扭曲的、熾熱的、絕望的視線。彷彿隨時可以毀滅一切,包括他自己。
心臟重重一跳,顧舟鬆開了手,他說:“沒有。”
“什麼?”
“你說的那些,我都沒有。”顧舟說,“沒有憤怒,沒有痛苦。”
“不可能,你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