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水鏡宮(第1/1 頁)
今一愣,下意識想反駁,明月閣如此門派,哪怕只是其中一無名小卒,也輪不到他一個上不得檯面的趕屍人來收屍,但話到嘴邊,忽然記起另外一些事——是了,沈常安以“叛逆”的名頭斬首了帶頭反抗杜沾衣的人,這些人,必是死後也不為明月閣接受,不給趕屍人當養料的話,只能丟去亂葬崗了。
她下意識看向晏晗。晏晗身姿筆挺,微垂著首,隔著黑紗看不清神色,但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
客聽寒抱起雙臂,好整以暇,“拂衣公子要不掀開看看臉,‘夭採三客’,嗯……你以前定經常去明月閣做客吧,說不定還認識這些……”
“閉嘴!”賀蘭今斥道。
客聽寒視線緩緩下移,目光落在橫在脖頸的一把重劍上,劍身烏沉沉,卻能反光成鏡,客聽寒能從中看到自己的眼睛。
這劍看著古樸,給農家人殺雞恐怕人家都嫌費手,但客聽寒能百分百確定,他在多吐出一個字,自己脖子上恐怕就要豁開一個大口子——縫不上的那種。
他腰間、手腕、長靴上的骨飾通白似雪,無風自動,響起一片摩擦碰撞聲,貪生怕死的趕屍人先生決定閉嘴。
晏晗卻收了劍,劍尖隨意朝下一指,血跡就順著流下來,劍身上不沾一點。他望向這邊,反手收劍入鞘,輕聲開口:“賀蘭,收劍吧,沒事的。”
賀蘭今冷笑:“你何時能命令我了?”
客聽寒:“……”
晏晗長嘆口氣,“我與常安相識近二十年,我知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為人穩重,凡事顧全大局……他肯定……也很痛苦……我……”
他徐徐說道,聲音愈來愈小,到最後眉頭緊鎖,不吭聲了。
他能理解沈常安,可以設身處地站在他的立場他的思維來考慮,說這些也不知是在講給別人聽,還是講給自己聽,可這發生的一切……他終究不能接受。
“多說無益,”晏晗道,“算了。”
他望向賀蘭今,定了定心緒,“你別殺他,他對我們還有用。”
賀蘭今方才聽他那番話時面露不屑,白眼都想翻到天上去,但後來也不知晏晗哪個表情觸動了她,她深深看了一眼晏晗,終於手下留情。
但也沒有完全留情——客聽寒的脖頸上劃開一道細細的血痕。
客聽寒伸手一抹血痕,生生止住血,疼得齜牙咧嘴,又舔乾淨沾了血的食指與中指,堪堪恢復人色。
果然,遇到這倆人就沒有好事。
晏晗早已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他負手而立,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望向窗外,“兩湖地區,唯水鏡宮這一片最為富饒,山清水秀,鍾靈毓秀,富甲一方,可如此讓人欣然往之的地方,北邊卻有一塊亂葬崗,你可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