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唇齒之間(第1/2 頁)
直到此刻,江歸硯才徹底清醒過來,一手捂著火燒火燎的屁股,緩緩地、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睡眼惺忪,眼神中滿是不清醒與不可置信,直直地看著裴言川。
裴言川看清江歸硯面容的瞬間,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上的震驚之色溢於言表,聲音都顫抖了:“小殿下?您怎麼在這兒呢?”
江歸硯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淚花閃爍,輕輕哼了一聲,軟糯的嗓音帶著委屈,小聲嘟囔:“裴叔,你打我。”
話落,那豆大的淚珠便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眼看就要哭出聲。
在戰場上向來勇猛的糙漢子裴言川此時也瞬間亂了陣腳,手忙腳亂地將手中的雞毛撣子往旁邊一扔,“哐當”一聲,撣子落地,他卻顧不上這些,匆忙站起身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江歸硯身前,急忙抬起衣袖,小心翼翼地為江歸硯擦拭不斷滾落的淚珠,嘴裡還不住地輕聲哄著:“星慕乖,不哭不哭,裴叔錯了,裴叔不該打你,不打你了,你別哭壞了身子。”
目睹這一幕,一旁的溫墨言也愣住了,手中原本揚起的小木棍悄然放下,臉上滿是驚愕與疑惑,脫口而出:“小殿下?他怎麼在這兒呢?”
言語間,滿是對這突如其來狀況的不解。
江歸硯哭得抽抽噎噎,用手不停地抹著眼淚,聽聞裴言川的哄勸,抽搭聲才漸漸小了些,可還是委屈巴巴地嘟囔:“裴叔,疼……”
裴言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趕忙湊近,將江歸硯抱了起來,輕輕揉著江歸硯被打的地方,嘴裡唸叨:“裴叔給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溫墨言這時也走上前來,神色關切:“小殿下,您可有傷著哪兒?要不要傳個大夫瞧瞧?”
江歸硯搖了搖頭,帶著鼻音回道:“我沒事,就是有些疼。”
眾人聽了,心裡稍安。裴言川又接著哄了幾句,待江歸硯情緒平復,裴言川微微俯下身,將聲音放得極輕,仿若生怕驚擾了懷中之人,他耐心地哄騙著仍有些迷糊的江歸硯:“小殿下,這外頭風大,夜又深了,跟著裴叔回府歇上一晚,如何?”
江歸硯被裴言川穩穩地抱在懷裡,雖說已然十七歲,可這般模樣瞧著,卻恰似個懵懂孩童。
他眼神帶著些迷茫,呆呆地望向裴言川,囁嚅道:“可是……五叔說了,晚上得回去……”
“無妨,那裴叔便送你回王府,這樣可好?”裴言川見他牴觸,面上絲毫不顯氣餒,依舊和聲細語。
江歸硯抿了抿唇,猶豫片刻,終是輕點了下頭,應了聲:“好……”
裴言川二話不說,抱著江歸硯,轉身就大步流星地離去。裴書林瞧著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匆忙抬腿跟上,只是那腳步不自覺地就放輕了,整個人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頭,活像一隻受驚後不敢吱聲的鵪鶉。
片刻之後,裴言川抱著江歸硯穩步朝王府走去,一路上江歸硯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頭,偶爾發出幾聲囈語,裴言川聽不真切,卻也只是將人摟得更緊,試圖傳遞些許暖意。
王府的朱漆大門近在眼前,裴言川剛要上前叩門,那門卻“吱呀”一聲從裡頭緩緩開啟,穆清迎了出來,瞧見是裴言川抱著江歸硯,先是一愣,行了一禮之後說道:“勞煩裴將軍了。”
穆清疾步匆匆趕到府門,瞧見裴言川正抱著江歸硯,趕忙側身將人迎了進來。與此同時,陸淮臨也從內堂大步走出,神色間透著幾分焦急,剛一抬臂,意欲接過江歸硯,好讓他安穩落定。
誰料,江歸硯迷迷糊糊間,像是憑著某種本能,徑直將手朝著穆清的方向伸了過去。
穆清微微一怔,旋即穩穩地接住江歸硯,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往屋內走去。陸淮臨的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心底莫名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煩悶,他極力壓抑著這份情緒,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轉向裴言川,言辭間滿是客套:“今日有勞裴將軍費心,護送他回府,這番情誼,我等銘記於心。”
裴言川謙遜地擺了擺手,溫聲回應了幾句。眼見此間事已了,裴言川便知趣地告辭離去。
陸淮臨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穆清和江歸硯離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開,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轉角,他才緩緩收回視線,暗自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陸淮臨腳步匆匆,剛趕到門口,便見穆清從屋內款步而出,便脫口問道:“他怎麼樣了?”
穆清停下腳步,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回應:“陸公子,主上已然無恙,您大可放心。”
說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