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最後的宗師(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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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怕什麼?
李青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李樵側耳傾聽。
專注些。你不需要勝他全部,只需勝他一招便足矣。
來自七年前的指點踏碎時光而來,執刀的少年屏氣凝神,血汙流進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便乾脆閉上眼睛,用心去感應四周。
“李苦泉,我師父的債,你也該還了。”
宣戰的言語一出,他腳下發力、瞬間竄出。猶如翠竹拔節的脆響在黑暗中迴盪,鐵索被接連擋開,青蕪刀去勢不減,轉瞬間反客為主,將鐵索末端壓在牆上。玄鐵煉成的鐵索在刀鋒與牆壁間呻吟,隨著一股氣力激盪開,整條鐵索連同牆面上繪著的紅蓮被斬成三段,少年借力騰空、自盲眼宗師頭頂翻轉,最後落在對方身後。
“你以宗師之名將她引出,夥同方外觀觀主元漱清等一十七人伏擊圍攻於她。而我師父當時對狄墨早有懷疑,若非狄墨將你請來、借你之口發出邀約,她根本不會現身。是你騙了她、背叛了她,你嫉恨她的刀法、嫉恨她的名聲、嫉恨她的胸懷與成就,明知那樣做會毀了她,還是選擇與狄墨同流合汙……”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老夫從未行此卑鄙之事,是狄墨、是狄墨騙了我!”
宗師的咆哮聲在迴廊間迴響,秦九葉捂著生疼的耳朵,開口駁斥道。
“你既然知曉狄墨騙了你、利用了你,這些年又為何不離開他,反而心甘情願當了他的走狗?!”
秦九葉無法知曉她的聲音是否傳進了對方的耳朵,但離得最近的姜辛兒卻知道。
因為李苦泉的動作變慢了。
雖只有千忽之一的停頓,但對於頂尖高手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破綻。
姜辛兒手中半截長刀暴起,用盡全力下扎,用刀身將其另一條鐵索困住。
“就是現在!”
大鬍子參將俯下身來、甘為腳踏石,少年腳尖在他肩背上一點,隨後借力而起、凌空向目標飛去。
還差一點、最後一點。
嗖。
極其細微的聲響破空而出,成就這亂局中最後一擊。
靠牆蜷縮的滕狐五指痙攣般收緊,那枚毒鏢雖極細小,這一彈卻彙集了他幾乎全部功力,去勢勇猛、不留餘地,與他平日裡陰險迂迴的作風相去甚遠。
毒鏢在空氣中攪動起微弱的氣流,不偏不倚正好與少年腳下最後的落點交匯。
最後一滴水落下,他好像又聽到了師父的笑聲。
當年他在師父的指點下,用這一招帶走了舍衣宗師的眼睛。
而這一回,他要帶走的遠不止於此。
青蕪刀猶如破曉之光,穿透了宗師牢不可破的尊嚴、盡數沒入了他的身體。執刀之人不給他分毫喘息的時間,一擊而中後飛快抽出刀來,左右開擺、砍在他兩肩之下。
所有的廝殺聲在這一刻止歇,就連回響也盡數消散,除了牆上密佈的刀痕血跡,再無半點你死我活的絕境氛圍。
一片晦暗中,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那個被刀劍貫穿卻屹立不倒的巨大身影。
滕狐捂著肋下搖搖晃晃站起,氣喘吁吁地問道。
“成了?”
滴答,滴答。
是血落入水中的聲響。
半邊身子染血的枯發老人終於仰天大笑起來,那雙乾癟的眼睛深處彷彿突然透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光來,血沫隨著他的笑聲飛出,落入水中氤氳開來。
“天下第一莊的廢人、出身行伍的莽夫、高牆後院的女婢、不入主流的毒蟲,不過烏合之眾,也配同我較量!”
垂死宗師的吼聲在迴廊中震盪,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秦九葉更是近乎站立不住。
但下一刻,那聲音便戛然而止。
青蕪刀從他喉嚨穿過,留下一個血淋淋的洞。
那是天下第一莊弟子處決人的手法,卑劣而殘忍。曾有萬千武林豪傑死於這一招,如今輪到宗師自己,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同。
李苦泉凝望倒影中鮮血噴湧的自己,整個人緩緩跪坐於水中。
他想問,這便是李青刀的刀法嗎?破了洞的喉嚨卻只能嘶嘶作響。
但少年淺褐色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包括他的靈魂。
“這不是李青刀的刀法,只是烏合之眾的刀法。師父只教了我七日,我雖不及她萬一,但對付你也足夠了。”
他的話音落地,女子也踉踉蹌蹌從暗門後鑽出,只留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