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斗轉星移(第1/2 頁)
大夏鳳啼六年,大年初一。
寒風徹骨,雪花飛揚,換做平常百姓定要說聲瑞雪兆豐年。
但對於身處於神機營馬廄的秦乾來說,恐怕是最難熬過的一個冬天。
在這舉國同慶之日,哪怕是天牢中十惡不赦的犯人都能得到片刻安寧。
但對於曾經身為大夏第一軍神,識破三皇子毒殺太子和先皇詭計,親手扶持女帝夏映雪上位的他來說,卻沒有休息一日的權利。
終於隻身喂完了神機營內三千匹駿馬,秦乾拖著沉重的腳鐐,踏過厚重積雪,終於來到了一座簡陋的倉庫。
屋內門窗皆破,漫天雪花紛飛。
若說和外界唯一的區別,恐怕就是外界下大雪,屋內下小雪。
縱然環境如此不堪,這也是秦乾這三年內唯一的居所。
他踉踉蹌蹌的走入屋內,摸索到單薄的茅草床旁。
不敢直接躺下,因為今日天寒,餵馬慢了半巡,被劉管事狠狠抽了兩鞭子。
現在單薄的布衣早就因為乾涸的鮮血和傷口粘在一起,稍稍扯動便刺痛難耐。
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額頭,秦乾嘴角勾勒出一絲無奈又解脫的笑容。
“想必明日早晨,我應當是要死了吧?”
“死了也好,不用在受這些折磨。”
萬念俱灰之下,秦乾不由想到了自己曾經的過往。
他原本是大夏左丞秦傲風的獨子,備受父母寵愛,三歲便能吟詩作賦,五歲便能提劍起舞,天才的名號幾乎是響徹了大夏。
束髮成冠那年,秦傲風帶他面見太子輔宮宏邈,被這位歷經三代帝王帝師收為了關門弟子,悉心培養。
直到三皇子利慾薰心,先後毒殺太子和聖上,被他親手偵破陰謀。
此時敵國大武卻突發二十萬鐵蹄扣關,群龍無首的大夏朝堂頓時陷入一片慌亂。
他不顧非議,排除一切阻撓將大公主夏映雪扶持成為了大夏第一任女帝。
率兵出征,以十萬軍隊,面對大武和周遭諸侯聯軍百萬之眾。
殺得他們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發誓有生之年只要他還活著,就不會靠近大夏半步。
回來後女帝當即封他為上柱國,身著紫衣,行乘駟馬。
正當風光無限之時,一個男人的出現,毀了他的擁有的一切。
那人名叫秦墨,宣稱他才是秦傲風真正的孩子。
秦乾不過是當時奶媽利慾薰香,狸貓換太子的狸貓罷了。
秦墨在奶媽的撫養下,艱難辛苦的長大,最終在奶媽離世後,從她的遺書中知道了真相,這才找上門來。
秦乾清楚記得,那日父母哭的是多麼悽苦。
當時明明是在自己家中,他卻手足無措的像個外人。
縱然那日過後,秦傲風依舊宣稱自己還是他的孩子。
但沒過多久,就被兒大不與父母同住的藉口趕出了秦府。
隨後數月,流言漸起。
有人說他是大武故意安排的旗子,先前的風頭也不過刻意為之。
率領十萬人擊退大武百萬聯軍更是計謀,目的就是為了徹底獲取女帝的信任,好無聲無息的拿下大夏。
隨後便是秦墨得意洋洋的拿著聖旨率領軍隊踹開了他家的大門。
秦傲風怒斥是自己瞎了眼,才撫養出一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面對一切流言蜚語,他默不辯解,就這樣鋃鐺入獄,被剝奪了一切。
又是寒風呼嘯,秦乾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此時此刻他已經感覺不到寒冷,反而熱的出汗。
“我快死了。”熟讀醫書的秦乾自然知道這是快要冷死的前兆,不過他沒有慌張,反而一臉解脫的坐在哪裡,閉目等死。
就在此時,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倉庫的大門被人猛地踹開,劉管事那張肥膩可憎,小心翼翼的臉探了進來。
以往趾高氣昂的他,如今語氣卻出了奇的卑微:
“秦……上,上柱國,陛下想見你。”
“夏映雪見我做什麼?”
劉管事嚇得縮了縮脖子,除了這位大夏軍神,曾經的上柱國,還有誰敢直呼女帝的名字。
他卑微的搖了搖頭。“陛下的事情,我等下臣,可不敢揣摩。”
秦乾冷笑連連,吃力的站了起來。
反正命不久矣,在人生的最後關頭見見哪位曾經被自己一手扶持的女孩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