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從前”(第1/2 頁)
“可別這樣說,她是正經的官家小姐,皇后賞的人,若是死了,皇后可不得逮著我要人啊?”
花姜盤算著,要死,還是皇后親自動手比較好。
畢竟是寧王府的事,常氏雖然不理解,但也不好多管,“隨你吧,反正我勸你一句,這種人最愛鑽營,總想著得主子青眼,一飛沖天,你注意著,別讓她有機會使壞心思。”
花姜笑了笑,“知道了,咱們去前面看看,算時辰,新娘子也快到了。”
雖說外頭一切從簡,但進了晉王府,規格便又提了起來,目之所及,都是喜慶高雅的裝飾,一看就花了不少錢。
花姜往外走的時候,迎面遇上許多相熟的夫人小姐。
大家對花姜的態度和以前相比,就有些微妙的差別了。
如今儲君之位空懸,最有可能上位的就是寧王和八皇子。
寧王乃先皇后嫡出,又做過太子,方方面面都很合適,朝中不少人都認為皇帝會重新冊立他為太子。
初十那日在朝堂上,大家都以為皇帝會當朝宣讀冊封旨意,誰知被容惠太子的事打斷了,一直到現在,皇帝也沒再開口。
容惠太子歿了,八皇子就成了皇后唯一的嫡子,再加上皇帝向來偏愛八皇子,也有不少人將身家押在八皇子身上。
因此,對後宅婦人而言,花姜這位寧王妃和曹心姝這位晉王妃,就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皇室女眷。
面對或熱情或迴避的眼神,花姜得體地一一打過招呼。
迎面走過來的是蕭夫人和樂清公主。
“見過寧王妃,平王妃。”
“蕭夫人,樂清公主。”
蕭夫人拉過花姜的手,嘴角噙著一絲苦笑,“這段日子,辛苦了吧。”
花姜瞬間動容。
只有真正關心自己的人,才會明白宋家發生的變故。
自從暢春園事件開始,先是宋知麟遇難,緊接著太子身亡,太子妃前往皇寺帶髮修行。
短短半年不到,相府遭此鉅變,宋家人豈能好過。
外人只看到丞相權勢滔天,只看到寧王妃蓄勢待發,誰又懂得當事人的傷痛。
常氏知她們有體己話要說,識趣地打了招呼,先去了前廳。
蕭夫人和花姜走到院中的八角亭坐下。
“我前幾日去相府看老夫人,遇到你父親,”蕭夫人頓了頓,言語間滿是唏噓,“你父親的身體一向很好,這才幾個月呀,我瞧著他的頭髮白了大半,哎,真是造孽呀。”
宋若甫小的時候,曾在蕭家住過一段日子,後來到了上學的年紀,又和蕭夫人一同在蕭家族學讀過幾年書。
兩人自幼一起長大,便說是親兄妹的情分,也不為過。
她心疼宋若甫,也心疼花姜。
“幸好兩年前把你找回來了,相府還算有個盼頭。老夫人嘴裡不說,心裡總是盼著你的,你父親也一樣,那天見到他問了幾句你的近況,他連話都比往日說得多了些。”
“如今能在他們身邊的只有你一個人了,少不得要勞累些。寧王那邊又是這樣的光景,裡外都得讓你操心。你若是信得過嬸嬸,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知會一聲便是。”
花姜心裡一陣酸澀,聽了蕭夫人的話,又覺得暖暖的。
“我不會跟嬸嬸客氣的,若嬸嬸得空,改日我也去國公府拜訪拜訪。”
蕭夫人轉頭看向樂清公主,“來就是了,府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巴不得多來幾個人熱鬧熱鬧。”
說著,她又想起相府,“你姐姐離京以後,你雖時常回相府,但畢竟不能日日在你祖母和父親跟前盡孝,我每次過去,看到他們孤零零的,心裡實在難受。”
“府裡沒個後人,日子也過得不像日子了。”
花姜想起以前剛到相府的時候。
宋知麟咋咋呼呼的,老遠就能聽到他的聲音,花姜總嫌他吵,每次都要提醒他。
他也改了,懂得過來先讓人通傳,進門先知會一聲。
可每次只要宋錦珠在,兩個人見面三分鐘必有一吵,這個時候連花姜的話都不頂用。
三個人就這麼吵著鬧著,花姜都已經習慣了,卻漸漸沒了聲響。
難怪,人總是喜歡緬懷。
當在將來的某一天,提起“從前”這個詞,唇齒之間總會情不自禁黏著懷念,甚至生出一絲貪戀。
時間是最大的濾鏡,將細枝末節都篩走,只留下那一刻內心深處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