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私單(第1/2 頁)
說到賺錢,王東昇第一個想到的事,就是過去的同行們、老朋友,和那些私下接觸過的乙方。
過去作為一個自媒體從業者,王東昇在短影片領域裡有著十足的經驗,而隨著短影片浪潮的發展,廣告行業有了很多相對“下沉”的業務,那些觸及到短影片領域裡的廣告策劃、製作等需求,往往會有一部分找到王東昇頭上,交給他來製作。
這種無異於外包的工作模式,在王東昇眼裡就是“私單”,是有別於本職工作之外的私活兒。而之所以把那些人稱為“乙方”,理由則十分簡單:真正的商業廣告專案,都是由大甲方品牌公司下放給創意公司,而後再有創意公司向外分包或者內部消化,最終將工作成果彙集,專案才能做成,而在這個過程中,派活兒的創意公司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乙方,而王東昇則是丙方,無形中更加低人一等。
過去幾年,靠著這些工作之外的副業,王東昇每年都能多出幾萬塊的入賬,儘管需要透過三方公司扣稅打款,卻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收入來源。自決定了要先趕緊賺些錢解決當下的燃眉之急,王東昇就立即開始聯絡自己曾經服務過的乙方公司,想要接下來哪怕一個活兒,多少賺點是一點,卻很迅速地失敗了。
一天內,四家公司,哪怕王東昇側面打聽到對方有專案急需內容策劃和廣告創意,他卻一個都沒有接到。
“王老師,我們這邊的專案暫時還不著急,不然……您先等等?”
“阿康那邊還在談,短時間內沒辦法拿到反饋。”
“我司現在都從供應商庫裡面找合作方,王老師這幾天有時間,我們先做一個入庫程式吧,不過需要以公司作為主體……”
花式回覆,各種各樣的都有,但都指向了一個共同的結果——王東昇接不到活兒、賺不到錢。
或許這是一種默不作聲的心有靈犀,但時間一天天過去,王東昇就一天天地焦慮起來。比兄弟發現了自己囊中羞澀更讓人難堪的,是那種發現之後的體諒。陳維任越不聯絡自己,王東昇就越發焦灼,好像不過區區一頓飯錢,如今真的徹底成了他生活中最大的阻礙。
心裡有事兒,思緒萬千,手上的活兒也受了影響,工作中他時常走神,引出老爹的不滿來,王東昇只能越發努力地幹活兒,以此彌補從自己身上生出的失誤,可眼見著父親每天做事收錢卻一毛都落不進自己兜裡,他一向沉穩的心態也不由得失衡了起來。
直到林頌靜打來電話,竟成了王東昇普通生活中的一個轉點。
“你最近有時間嗎?忙不忙?”林頌靜的聲音有些躊躇,卻很快掩飾了下去,“我有一個……同事,她的孩子走了,想辦一場葬禮,知道你是我朋友,就想讓你幫忙,你看……能行嗎?”
話剛說完,電話裡林頌靜又緊跟著補上一句:“要是沒時間的話就算了!不強求!”
實際上,林頌靜或許有所隱憂,可王東昇幾乎是絲毫沒有猶豫地接下了這個私活兒,半秒鐘都沒有耽誤。
對一個缺錢的人來說,這時候任何一個能夠賺錢的活計都無比重要,此時的他哪怕只猶豫一秒鐘,都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於是約好了時間,趕著給父親幫忙的間隙,王東昇當天下午趕緊赴了林頌靜的約。實際上,如果這場白事真的由他全須全尾地獨自完成,那就是他大了職業生涯裡第一場完整的白事,但聽林頌靜電話裡那些話裡有話,或許主家早已辦完了正事,這次要做的只是補辦一個儀式而已。若真是這樣,對王東昇來說難度就陡然降低了很多,他沒有完整經歷過“大”場面,但按程式走一遭,卻並非什麼困難事。
直到他走進那間朝南大主臥,下午的陽光照在身上帶來一陣暖意的時候,王東昇傻眼了。
兩米寬的大床上,鋪著素淨的床單,枕頭被子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可床的正中間,一隻棕黃色金毛尋回犬安安靜靜地趴在那裡,閉著眼睛悄無聲息,就好像是睡著了。
身旁,一身白衣的女人看起來四十餘歲,僅僅眼角有些魚尾紋而已,她平靜地呼吸著,淡淡地開口道:“蒙多是我研究生時候養的狗,跟我在一起十幾年了,比親兒子還親。我想給蒙多半個葬禮,不需要大操大辦,只是想好好送它最後一程,大了,您看可以麼?”
林頌靜站在女人身邊,神情有些拘謹:“趙姐和我是一個教研室的同事,今天剛跟我說,我就趕緊找你了……”
深吸一口氣,王東昇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大了,是辦白事的,是給人辦事、送人昇天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