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第1/3 頁)
崇元七年,春。
林間的羊腸小道上,春意正濃,暖陽灑下斑駁的光影,野兔睜著紅眼佇立在光圈下發呆,一片寧靜祥和之景。
倏然,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揚起漫天塵土,兔子嚇得蹬腿逃竄。
“駕!”金黎思俯身於馬背之上,雙眸直視前方,手中長鞭一揮,雙腿同時狠夾馬腹,身下青馬吃痛,撒蹄疾馳。
一股勁風自背後襲來,金黎思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悶哼,落馬翻滾而下。
馬受驚長嘶不已,四蹄狂奔,瞬間消失在小道盡頭。
“咳咳。”金黎思單手捂著被震得悶痛的胸口,艱難地轉過頭,瞥向被箭的肩膀,喉嚨間驀地湧起一股腥味,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果然,離了村子蠱毒便發作了。她緊咬牙關,一點點艱難地挪到樹旁。稍作喘息後,她仰頭對著天空吹出一聲尖銳的口哨。
須臾間,一隻背綴點翠綠的信鴿飛來。
金黎思強忍著蝕骨之痛,從衣衫上撕下一塊布條,咬破指尖,顫顫巍巍地寫下:【速至,收屍。】
隨後,她將布條塞進信鴿腳邊的竹筒,乾裂的唇角勉強扯起一抹笑意。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信鴿的脊背,暗歎,可惜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輕聲道:“去吧。”
信鴿在她頭頂盤旋,“咕咕”的叫聲不絕於耳,似是不捨離去。
金黎思抬眸望向它,胸口微微起伏,發出一聲略帶苦澀的輕笑,再次揮手喝道:“去吧。”
遲疑片刻,信鴿還是扇翅飛走。
金黎思靠著樹幹,緩緩閉上雙眼。
半生如一場噩夢,受仇人矇騙,雙手染盡鮮血。待她發覺欲復仇時,仇人之子已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她不過一個見不得光的殺手。
“生時木木,死亦碌碌。”她喃喃自語,既不得手刃仇人,何必再苟延殘喘下去。
自嘲一聲,頭靠在樹上長嘆。
一隊人馬疾馳而至,為首之人翻身下馬,面色凝重,沉聲道:“回去吧,大人待你不薄,費盡心思救下你,你……”
金黎思回憶半生恩怨,父親慘死、認賊作父,如今被囚禁於此,她恨得想化作一團烈火焚亂天下。
她垂頭捂臉大笑:“呵呵呵,好一個費盡心思,費盡心思就是給我種蠱毒,讓我繼續聽命於他,當一個提線木偶嗎?”
對面漠然不語,似乎她的所有憤恨都是兒戲,武功高強又如何,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個可笑好玩的螻蟻。
她眉頭瞬間緊蹙,抬頭時眼神冷冽如刀,聲色俱厲:“煩請你轉告於他,謝大人先前的救命之恩。既我大仇難報,今日金黎思便自絕於此,也無需大人再為我周旋!”
旁人不及阻攔,金黎思決然起身抽出他腰間長刀,寒光一閃,利刃劃過咽喉,剎那血濺三尺,她身軀無力倒下,當即氣斷。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為首之人愣住,緩緩蹲下,輕輕合上她的雙眼。
……
好痛啊,她殺過那樣多的人,原來這樣痛…
金黎思的靈魂在混沌中飄蕩,像她這樣的人早該死了,不過好在如今一切都結束了。
她的身體仿若一片輕盈的羽毛,在一片純白的空間裡,安詳的沉睡。
【檢測到宿主已死亡,檢測到宿主已死亡,系統緊急維修,系統緊急維修……】
金黎思仿若被一道驚雷擊中,一個激靈坐起,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又望著自己蒼白如紙的手掌,滿眼驚詫。
“我不是死了嗎?這是哪裡?”她迅速站起,雙手握拳護於胸前,警惕地環顧四周。
散出內力探查一圈後,確定此處空無一物後,她垂下手,竟連死也不得解脫嗎?
金黎思緩緩坐下,望著白得發慌的遠處,無邊落寞籠罩全身,這就是陰曹地府嗎,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宿主已成功喚醒,正為您快速匹配系統中……】
驟然間,金黎思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她難受地用手支著頭,身體微微搖晃。
【恭喜宿主匹配成功!】
終於緩過神來,金黎思困惑地看著眼前浮在空中的幾個閃爍的大字。
“宿主,匹配成功,這是何意?”她滿心狐疑,上前抬手欲觸碰那幾個字。
“啊,你踩著我了。”一個帶著些委屈的聲音傳入耳中,聽上去雌雄莫辨。
方才那聲音冷漠平淡,仿若從四面八方同時